第16章 欢乐的「同居」生活(2)(2/2)
“冉夏凉有你的!我说你怎么头些日子请我喝酒套我话。看来早有计划,这齣苦肉计唱得值!”
专注出卖盟友的潘岳朗嘴太快。我胆战心惊地偷瞄晏弋,希望一旁看书的他没听见。目光交错,他已合上书,用眼神鼓励我和潘岳朗继续进行愉快交谈。
“潘岳朗,不准你坏我名节。你发誓,把今天看到的一切烂进肚子里,绝不外传。”尤其是苏童,我不想再招惹她。
“我又不是那种说三道四的人,而且你放心,军训这段日子我会帮你盯著他,斩断他和小女生眉来眼去、暗中传情的所有可能性。”他跟我讲完义气,又低迷幽怨地嘆口气,“唉,你都修成正果上岸了,我却还情海沉浮,望不到边。人生好苦闷吶,今晚我睡这儿吧,咱们俩好好探討探討,省得他不能说话,你也无聊。”
之前可能会觉得无聊,现在康復痊癒,我简直太不无聊了。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我靠近晏弋,抱歉地对潘岳朗说:“不好意思,他做完手术要静养。来日方长,我们再约时间探討吧。”
晏弋似乎很满意我的建议,看看时间,用笔提醒我该做饭了。我势必要继续保持贤良淑德的形象,贴心地问他,能吃什么,想吃什么。晏弋写道,忌吃辛辣,想喝粥。我隨即起身走进厨房,仍不忘好心提示潘岳朗:“余粮不多,就不留你吃饭了。”
“喂,冉夏凉,你可是我的金牌盟友。不能因为你致富了,就不带我脱贫吧?”惨遭冷遇的潘岳朗开始耍赖,自顾自拿出茶几下面的游戏手柄,招呼晏弋,“来来来,我陪你打两盘游戏解闷。”
晏弋没搭理他,跟著我走进厨房,隨后,沉重的关门声空中迴荡。我担忧地问:“他不会真生气吧?要不我把他叫回来?”
他摇摇头,从橱柜里拿出锅,帮我將淘好的米倒进去,放在炉灶上。我打开火调节大小,他按下抽油烟机。我从冰箱里拿出蔬菜,他就接去清洗,再递给我切。等我把菜切好了,空盘子正好被他放到手边。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很自然顺畅地进行著,不需要说话,也不要眼神交流。
“晏弋。”
我停下动作,轻唤他名字。他搅著沸腾的热粥,鼻息里嗯了一声,没有反应。
“晏弋。”
他又嗯一声。
“晏弋。”
终於,他抬起头,不解地望向我。
“没事没事。”我知足地嘻嘻笑,心开放,愉悦地说,“我只是想试试喊你的名字。感觉不错,特別有成就感。谢谢你,改变了我。”
对,“改变”而不是“帮助”,因为来得太突然,又太简单。
社交障碍困扰我太久太久,强大到我甚至觉得无法打败它。我以为它是一门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剧毒,解药世间不遇,非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异草才行。想不到,居然被一把路边常见的野草给解开了,药力还快得当即见效。
想到这儿我又开始惶恐,药效来得快,不会去得也快吧,遂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待会儿,要再找几个男的对对话巩固成果。找谁呢?潘岳朗……不行,我肯定只有听他诉苦的份儿。还有谁呢……好像也没什么合適的人……哎哟!”
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晏弋,用锅勺柄敲了下我脑袋。我摸著头,很是不解。他关掉火,引领我坐回客厅坐下,拿起画板,不假思索地唰唰写道:“我不能说话的这三天,对你提一个小要求,不要再胡思乱想,儘量平常心对待你已经痊癒的这个事实,可以吗?”
我绷不住瞧他戴口罩还煞有介事的模样,没当回事地笑了:“你怕我太高兴,直接变失心疯?”
他落笔飞快:“没错!”
“不会吧……”略作回想,前前后后我好像是有点神经质,不由得也开始怀疑起自己,“那怎么办?我其实挺害怕一觉醒来,又被打回原形,从头到尾空欢喜一场。晏弋,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快,你掐我一下。”
我勇敢地伸出胳膊,晏弋鬱结地拧起眉毛,大概深觉我离失常真的不远了。他敛神沉默片刻,重整旗鼓,写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相信自己?”
“不如,”我眼睛飘向阳台外低垂的夜幕,小心期待地说,“你陪我在阳台上聊天,聊到日出,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就什么都相信了。”
其实,我只是想尝尝女生使小性子的滋味,满足满足虚荣心,並不愿手术后疲倦的晏弋再陪我熬夜瞎胡闹。刚想说开玩笑別当真,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用啦,隨口说说而已。”我忙摆手,正经地说,“吃完饭,你早点休息。我听你的,不胡思乱想,平常对待。”
结果这天晚上,晏弋还是纵容了我一次。我们把沙发垫铺在阳台的地上,懒洋洋地靠著软软的抱枕。面对头顶一片皓月当空的天,风很轻,我跟他讲了许多许多年少的故事。故事里,有和青青悠悠的不打不相识,有暗恋顾迅的心路歷程,有我没送出去的情书、我发泄的眼泪和我的执迷不悟……
讲得累了,我闭上眼睡过去,记得晏弋在身旁,头放鬆地一倾,便枕上他的肩膀。迷迷糊糊中,他用他暂时难听的声音好像低低呢喃了些话。我没听清,可不管他对我说什么,我都只想安心地对他说一个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