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不能变笑话(2)(2/2)
我听得出苏童话中带刺,话里有话,没再搭腔,拉起段贝山走进“星光三月”。他可能以为我是真病得不轻,也怕被传染,不停挣扎,嘴里嚷嚷著让我放开他。我给他使多少个眼色,愣是没读懂,硬是说我搞种族歧视,威胁他。
拉拉扯扯间,我胳膊上一紧,被人往后一拽,旋个身就站到了晏弋身边。他神情凝肃,也不看我,语气坚决地对所有人道:“你们先上去,我有话和冉夏凉说。”
谁也来不及回话,他已刻不容缓地又带我出了“星光三月”。华灯初上的人行道中央,他腿长走得飞快,我的小短腿倒腾成单车轮子了,也撵不上他。再这样追下去,我要嘛早晚得四脚朝地变成他遛的哈巴狗,要嘛因为口罩太厚喘不过气,活活憋死。
两手並用抓紧晏弋的胳膊,我使劲拉他站定,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问:“你,你要带我去,去哪儿啊?我走,走不动了。”
他没回答,朝四周望了望,不给我喘匀气的时间,又直接拉我来到一家小店的捲帘门前。小店已经打烊,但贴心的店家仍在屋檐下留了两盏復古式的吊灯,昏黄暖光洒落,照亮店门前一片小小的地面,在这寒冷冬天的夜晚,已足够短暂温暖路人的目光。
晏弋强行扳正我肩膀与他面对面,俯身靠近:“你把口罩摘了。”
我忙抬起双手捂住脸蛋,连连摇头。
“摘掉!”他语气严厉起来。
我手捂得更紧,抵死不从:“我得了重感冒,不能摘。”
顿时,他好像拿我没有办法,低头轻嘆口气,抬眸时目光也变温柔了一些:“你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吗?是裴薇。”
虽然我猜不到,但也並不意外。苏童故意激我,约我出来唱歌。不可能那么刚巧,裴薇给晏弋打电话,一定是她们商量好的。裴薇大概也已经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晏弋了。目的嘛,我只能用“呵呵”两个字来形容。
自暴自弃般双手垂落,我不抱一点希望地问向晏弋:“你信她,还是信我?”
“冉夏凉,打起精神来!”
他像不容我拒绝地下了一道死命令,我条件反射直起腰杆,睁大两眼看向他。还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严肃正经的话,他却忽而一笑,纤长的食指打弯拂过我的口罩,如同颳了刮我的鼻头。
“她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相信她?我告诉她,不论她对我说什么,我听下去的理由仅仅是出於礼貌。至於要不要相信她的话,我也告诉她,作为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还不需要她来教我如何做基本判断。”
哇,感觉好有水平,好有文化!我满心崇拜地仰视晏弋:“你真的是这样对裴薇说的吗?会不会太含蓄深奥了点,她没听懂啊?”
他习惯性地又敲我脑袋:“你以为她是你啊!”
拐著弯骂我也没关係,我听得很爽,在口罩里露出今天第一个会心的笑容:“你相信我,比什么都重要。他们要误会,就让他们隨便误会去吧!”
“但是,”他一个落地有声的转折,生生遏止我的笑容,我又开始胆寒地眼睛放大,听他接著说,“冉夏凉,我可以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但是,我要你亲口回答我,你还喜欢顾迅吗?”
我想也不想,坚定摇头:“我確定我现在不喜欢他。”
但是,好吧,我也有但是,我把顾迅当成朋友。除了青青悠悠之外,在他需要我的时候,义无反顾为他提供帮助的朋友。可不知为什么,我只敢在心里这么说,却不敢如实告诉晏弋。
“那你把口罩摘了。”晏弋隨即道。
怎么又把话题绕回来了,还如此生硬。我一摇头,他又眼神锐利。我只好服软摘下hello kitty口罩塞进包里,他的脸唰地变黑,硬声道:“摘掉!”
没有办法,我认命地又摘掉大嘴猴口罩。他的脸更黑,直接被我气得笑出声,盯著我的小黄人口罩,无奈地问:“你到底戴了几副口罩?”
终於可以好好呼吸了,我张大嘴拼命吸进冰凉的空气,顾不上回答。没办法,我也是为谨防苏童出怪招,不得已必须全副武装。
“冉夏凉,我不强迫你了。”晏弋牵著我的手,拉近与我的距离,“但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打你了?”
“那个……哎呀……怎么说呢,其实吧……”我来回磨著鞋底,磨磨唧唧不愿讲实话,他使狠劲儿用力握了下我的手,我疼得一齜嘴,说,“是。”
他不肯鬆手,牙缝里往外冒字:“看来那天我嘱咐你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
“冤枉啊,生產指挥长大人!”我夸张地拖长尾音,委屈地说,“我就是把你的话奉为真理谨记於心,绝不接顾迅和裴薇的电话,才会丧失灵活机动性,被苏童的电话骗出去的。”
晏弋似乎还想说我什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一头扎进他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晏弋,咱们不聊这个了好吗?你看,今晚月色多美,显得你特別高大英俊。”
他好像一点不解风情,小气地只让我抱了几秒钟,便拉起我的手,將我推出怀抱:“行了,我们回去找他们吧。”
“我,我不想回去。”我故意放慢脚步磨蹭著,揉一揉肚子,可怜兮兮地对他说,“我好像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好饿。”
他目光凛冽,忽地抬手,我以为他又要敲我脑袋忙偏头躲避。他却仅是將我重新揽入怀中,把我冻僵的手放进他自己的外套口袋,下巴抵住我的头顶,温柔而无奈地问:“冉夏凉,你能不能让我省心点?”
我埋头偷偷地笑,对不起,好像不可以,让你替我操心的感觉,我好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