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陛下,奴婢没有梦想(求票票)(2/2)
直到高时明说完,他才终于发出一声感叹。
“你做事干练,性又廉谨,于细微处总有大觉察,却不知是哪位内书堂老师,有幸教导出了你这样的学生?”
高时明刚从感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微微一凛,赶紧恭敬地垂首道:
“回陛下,奴婢乃是万历二十六年入的内书堂,当时的授业老师,乃是翰林院的韩爌、朱国祯、沈三位老师。”
朱由检在脑海中原主的记忆中飞速检索着这三个名字,片刻之后,找到了答案。
韩爌,东林党魁首之一,天启朝的内阁首辅。
朱国祯,亦是天启朝的阁臣。
沈,天启初年和东林打擂台的狠人,可以说是阉党前辈大佬级人物。
好家伙!
东林党大佬和阉党大佬,居然都是你这一届的授课老师?
这师资力量,未免也太雄厚了些!
高时明见朱由检不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谁知,朱由检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很好!”
他拍了拍高时明的肩膀。
“起于微末,攀过顶峰,亦跌过谷底,如今又再次升起。高伴伴,你这半生,也是极有故事的人啊。”
高时明赶紧躬身:“奴婢不敢。”
朱由检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他转身走回御案,语气却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伴伴愿与朕坦诚,朕很开心,那朕便也与你说说,朕的志向吧。”
高时明心中一肃,赶紧站直了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严肃模样。
朱由检的目光投向殿外那片湛蓝的秋日天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老生常谈。
“朕登基的时候就知道,这大明,恐怕是要亡了。”
高时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就要跪倒下去。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就在不久前,就在这乾清宫,新君对英国公张维贤,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只是……
英国公是谁?世袭罔替的国之柱石,勋贵第一人!
自己又是谁?一个刚刚从神宫监被重新启用的阉人奴婢!
这种话我怎么敢听,我怎么能听,我哪里愿听!
“别急。”朱由检抬手止住了他的下拜,“听朕讲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官结党,只知搜刮民脂民膏,视国库为私产。”
“武将怕死,喝兵血吃空饷,边备废弛如筛。”
“宗室藩王,圈占天下良田,自身却如猪一般被豢养,耗尽国朝血脉。”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放眼望去,北有后金虎视眈眈,丁卯之役中进掠朝鲜,而大明却无能为力。”
“关中灾旱渐渐显,民无隔季之粮,兵无三月之饷。只需要一点火星迸射,瞬间就是地崩山摧。”
“伴伴,你告诉朕,此情此景,像不像历朝历代,王朝末年的景象?”
高时明内心惶恐,却还得装做一副认真听讲、忧国忧民的摸样。
“以史为鉴,如今这天下,危若累卵,却不知是会先毁于关外的蛮夷,还是会先烂死在揭竿而起的黔首之中了。”
“若是不做改变,这大明,纵使不亡在朕这一世,恐怕,至多也不过亡在下一世罢了.”
朱由检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高时明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所以,若是说志向,那么朕的志向,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他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那便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说到这里,朱由检猛地伸手,紧紧握住了高时明的双臂,四目相对,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高伴伴,你既看不清自己的志向。”
“那么,何不就以朕的志向,为你的志向!”
“你说呢?!”
梦想这个词在古代多用于“空想”,“睡梦之想”。
例如司马相如的《长门赋》:忽寢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
高时明入宫、出生时间不可考,书中为大概推算而已,勿cue。
他的坟墓在后世挖出来了,挺小的,不算豪华,我放彩蛋章里了。
坟墓上题“一化元宗洞主”,石刻楹联为:“仁民爱物维国运,复忱怀伦衍圣传”。
这个一化元宗,就是他编写的《一化元宗》养生道书。
——
刘若愚,司礼监秉笔太监,本名时泰,避光庙年号改名。
我大量引用他的《酌中志》。
父亲是刘应祺,官至辽阳协镇副总兵,和李成梁有冲突,为李成梁迫害,最终回乡病死。
他则自称是:“累臣若愚,生于万历甲申二月,至戊戌七月悖父兄之教,感异梦而自宫。”
谁知道真正自宫的原因是什么呢?会不会是为了帮助他远在辽东的父亲呢?不得而知。
——
万历二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命编修韩爌、简讨朱国祯、沈教内府司礼监书堂——《明神宗实录》
对了,魏忠贤也在这一期里读书,但是插班生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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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今天这两章都是3k,加起来6k,比平时多了2k哈哈。
出了新书期,我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多写一点了。
朋友们!下周一帮我追读!不想再输了t_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