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医疗心,上兵攻心(1/2)
第9章 上医疗心,上兵攻心
“穿越后的第一天,总算过去了。”
鲁路修被地窖外隆隆的炮声彻底吵醒、再也无法入睡的时候。
他伸手掏出揣在军服胸口袋子里的怀表,借着电报桌上那盏小灯的余光看了一下时间。
才凌晨四点半。
今天是10月26日了。
怀表是昨天巴拉克中尉带着骑兵队打扫战场时、从敌人的尸体上搜来后送给他的。据说原主就是昨天傍晚被77毫米野战炮直瞄轰死的比4师3团长德约卡上校。
鲁路修从断断续续了一整夜的炮声里听得出,法/比军的攻势是一波接着一波。
尤其后半夜,来自东边比军一侧的炮声又激烈起来了。如果昨晚李斯特上校所推演的没错,那就意味着当时维克托少将的比6师抵达战场了。
德吉泽尔的比4师刚刚吃过的那些亏、踩过的坑,维克托是肯定不会立刻再踩一遍的。
指望李斯特上校再把维克托的炮兵也骗过来消灭,几乎不可能。所以后半夜的战争注定是毫无哨可言、双方都纯拼实力的硬仗。
鲁路修简单收拾了一下,等这一阵炮声停歇、敌人的又一波攻势结束的契机。他才打开地窖门,上到地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顺便透透气。
离开地窖刚走出没几十步,他就看到一排临时搭建的窝棚,都是用废墟里拆出来的木板,斜搭在一堵断壁上,隔出些横截面为三角形的稳定空间。底下躺了整整两排伤兵,稀稀拉拉一直蔓延到街角。
远处还有几个大火堆在焚烧,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分外显眼,隔了几条街都可以看到。
鲁路修忍不住拉着一个扛着药箱匆匆路过的医护兵问道:“那边的火堆不怕引来炮击么?”
“那里是在火化,堆尸人点完火就跑远了。”医护兵不认识他,随口撂下一句话便扭头走了。
鲁路修凝视着那形似京观的火堆,足足呆立了十几秒,内心颇受震撼。估摸着每一堆至少有近百具尸体在一起焚烧。
他再看向另一侧那些伤兵,一眼望去也有数百人之多。
一夜的时间,第12师16步兵团,就折损了快两成的兵力!
满编接近四千人的团,累计伤亡估计上千了。
也就是部队军纪严明、斗志顽强,加上是你死我活无路可退的阻击战,才能打得如此顽强。
但凡换个场景,换支士气斗志弱些的军队,这种伤亡早就崩了。
鲁路修昨天还只是想着求生,他积极出谋划策是为了扭转战局、同时让自己显得有价值一点,能被上司重用,避免被当成步兵去填线。
他也确实做到了,上校对他很优待,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让他在地窖里安睡了六个小时。
但此刻看到的血腥景象,伤口化脓的酸味和尸体的腐臭,都剧烈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痛苦地拧下军帽攥在手心里,不知不觉就把帽子揉成了一束。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想要大喘气却又受不住周遭的气味。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克洛泽帮他拍背顺了顺气,他才顺手扶着克洛泽重新站直身体,叹息自嘲道:
“我想直到突围的那一刻,我都没可能再睡着觉了。”
克洛泽:“为什么?”
鲁路修:“等我再闭上眼时,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有更多战友会在我睡觉时死掉。就因为我们没有最快结束这一切。”
鲁路修说完,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便跑到那一排窝棚边,先用煮过的水狠狠洗了手,然后帮着医疗兵一起包扎。
前世作为军迷,一些简单的急救常识他也学过。被他包扎的重伤员们,大多双目空洞无神地躺着,没什么反应。
“长官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帮上校想了很多点子了——而且要不是您示警,昨天的大洪水就能造成我军巨大伤亡。”一旁的克洛泽不忍他自责,大声地鼓励。
不少伤兵都听见了克洛泽的话,再看向鲁路修的眼神,这才感激又敬畏起来。
“您就是昨天警告洪水来袭的军官么?太感谢您了。”
“您一定累坏了吧,要注意休息呀。要是多几个您这样的智谋之士,我们一定能撑到胜利的!”
“长官,我们能撑到比利金人先崩溃的吧?再这样打一整天,全团可就要打光了。”
一群伤兵或感恩、或激动、或惊惧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好几个原本完全懒得动弹的重伤员,此刻也垂死病中惊坐起,非要问两个问题。
鲁路修不忍他们再担心,连忙郑重许诺:“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比比军撑得更久!现在的形势,就像是一种东方古老运动‘围棋’里的打劫,我们和比军都在彼此的劫眼里。看的就是双方哪一方在其他方面的‘气’更长!
就算敌人再多,但只要他们先断气了,我们就能跟布兰肯贝尔赫的友军会师!而我保证,团长已经想到办法瓦解敌人了,只是这些策略要天亮了才能用。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保证,团长今天一定能让敌人的士气彻底崩溃!”
鲁路修慷慨激昂地做着临时动员演讲,他也不指望别的,只求吊住那些重伤员的求生意志。
在动员的过程中,他自己的心态也在悄悄变化着。
今日之战,越快逼得敌人投降,双方死的人都会更少。
如今战争才打了三个月,双方的仇恨还没那么深。只要对方改变外交态度不再亲布,重组一个亲己方的内阁,事情还能收场。
这些第三方小国本就是被卷进来的,没必要不死不休。
而那些伤兵并不知道高层的计划。他们本以为只能靠武力来对付十几倍的敌人,血战一整夜后已经有点绝望了。
鲁路修的话却鼓舞了他们的求生意志,让他们更有动力好好活下去。
“挺惭愧的,我这点急救手艺,其实也救不了几个人。”离开伤兵营,前往团部的路上,鲁路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克洛泽却坚定地反驳他:“不!长官,您给大家的安慰是医疗兵给不了的。我当时亲眼看到,很多重伤员听了您的话,眼神里都有光了!”
鲁路修点头若有所思:对自己人的宣传工作也很重要。原先德玛尼亚在这方面做得太差了,只会用粗暴的命令逼人做事,却从不解释为什么。
……
怀着尽快止战之心,鲁路修匆匆赶到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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