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很熟练嘛(2/2)
旋即又想到,陆白能看穿谎言。
“.不好意思,不小心看到了。”
他转过身,诚恳地道歉。
“没、没事,是我没收起来。”
这次轮到陆白有点儿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迅速关上了浴室的推拉门。
周鹤鸣此时才意识到。
浴室的推拉门是没有锁的。
而且,门是毛玻璃。
在浴室的取暖灯强光照耀下,能够略微看到里面人的轮廓和动作。
比如陆白现在,就在把她的卫衣脱掉,放到脏衣篓里,然后是.
周鹤鸣移开了视线,有些思绪混乱地吹着头发。
换做之前,他肯定不可能像这样,在女生的家里留宿。
甚至于,答应在陆白家自习这件事,他也不可能做到。
可,朋友,会这样吗?
周鹤鸣觉得,他和陆白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他们两个都是重生而来的程霜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
某种如同共犯一般的暧昧的联系让两人比一般的朋友的距离更近,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倘若重生而来的程霜降还在他们的身边,加入到他们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中,毫无违和感。
周鹤鸣和陆白只是装作程霜降还在那般相处罢了。
他们,还在那段旧时光里暂且停下脚步,踟蹰着,借由和彼此的相处,贪恋那即将逝去的余温。
吹风机的喧闹声中,周鹤鸣想起了《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和直子也是在他们共同的好友去世之后,徒留己身,相互依偎。
吹干了头发,关掉吹风机后,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成为了笼罩整个房间的旋律。
周鹤鸣坐在沙发上,抬头,眼角余光瞄见浴室的毛玻璃。
还好,洗澡的地方在更里面,不至于像某些情趣酒店一样朦朦胧胧,仿佛能够一览无余。
拿起手机,他决定做一套题压压惊。
写到一半,洗漱的声音消失,推拉门的声音传来。
周鹤鸣按捺住下意识抬头的动作,依旧盯着手机屏幕。
但是,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直到,他看到一双穿着人字拖的弥漫着水汽的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圆润如同珍珠的脚趾。
形状优雅的足弓。
白净的脚踝。
有点儿肉感又修长的小腿。
白皙干净的膝盖。
有点儿晃眼睛的大腿。
淡粉色的质短裤。
有些空荡荡的睡衣下摆间若隐若现的肚脐和腰肢。
可爱英文字母被撑得有些变形的短袖睡衣。
纤细如藕的双臂。
微微泛红的脖颈。
黏在耳畔濡湿的头发。
湿润淡粉的双唇。
水汽氤氲的双眸。
世间绝美的脸庞。
在抬头的那短短数秒间,周鹤鸣尽量不去把自己所见纳入记忆中。
但当穿着质的短袖短裤睡衣的陆白站在他面前,用浴巾擦拭着微卷的披肩长发时,他确实理解了为什么陆白能和程霜降在容貌这一块齐名。
无论如何,少女出浴的画面,对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和拷打没什么区别。
别开视线,周鹤鸣清了清有些莫名干涩沙哑的嗓子。
“咳咳,吹风机在这里。”
他指了指茶几。
“好用吗,我捡漏买的,原价三百,买回来只用五十。”
陆白笑嘻嘻地说道,拿起了吹风机。
“还,挺好用的。”
周鹤鸣应了一声,看到陆白坐在他隔壁的沙发,插上吹风机的电,开始吹干自己的头发。
聒噪的声音再度满溢屋子。
少年怔怔地看着正在认真吹干头发的少女,某种既视感自脑海浮现。
然后,似乎注意到了周鹤鸣的视线,陆白暂时关掉了吹风机,将其递到周鹤鸣的手中。
“后面我吹不到,你帮我拿一下。”
周鹤鸣一愣,才迟疑着拿起吹风机,将其打开。
看着陆白两手揉动自己的头发,让热风深入发梢根部,自头皮逐渐吹干的动作,周鹤鸣有些愣神。
随即,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钻入陆白的发梢之间。
骤然。
陆白动作一滞,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略有紧绷。
可她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任由周鹤鸣为她将头发一点点吹干。
少年的手触碰到她的头皮,耳朵,后脖颈,侧脸颊,令少女呼吸稍微变得急促起来。
不到十五分钟,周鹤鸣就吹干了陆白的头发。
“.你很熟练嘛,和我自己吹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在他关掉吹风机的同时,陆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扭头笑道。
“嗯,因为.”
因为帮程霜降不知道吹了多少次头发。
周鹤鸣沉默片刻。
“因为你的头发短一点。”
比程霜降,更短一点。
“.谢啦。”
陆白自然知道周鹤鸣的言下之意,她抿唇起身,收起吹风机,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厚毯子,又从自己的床上拿了一个抱枕到沙发上。
“这里暖气应该够,你盖这毯子,用这个抱枕当枕头,将就一下。”
“嗯,好的。”
周鹤鸣接过毯子,很快布置好沙发。
根据下午他午睡的经验,这沙发其实还挺好睡的,软硬正好,就是长度有点儿极限,没办法让周鹤鸣全力伸直腿。
“那,晚安。”
陆白将客厅的灯关掉,只留下卧室的床头灯。
“晚安。”
周鹤鸣钻进厚毯子里。
暖气很足,确实不冷,沙发和枕头也很舒服,他侧躺着,却发现,陆白没有拉上卧室的门就关掉了床头灯。
世界陷入黑暗与寂静。
周鹤鸣此刻的心跳并没有什么异常,反而,他感到了一丝安心感。
就像。
之前和程霜降在一起安静写作业的时候。
之前和程霜降躺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讲述童年趣事的时候。
之前和程霜降早上醒来,晨曦的微光中,两人相视而笑,给予对方早安之吻的时候。
“明天,不对,今天就是除夕了,你准备怎么过?”
陆白的声音传来,哪怕一片漆黑,周鹤鸣也能想象出,她正平躺在床上,盯着天板的模样。
“我?我要去殡仪馆一趟。”
周鹤鸣看向卧室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和你小叔吃年夜饭?”
陆白似乎也侧躺了过来,在看不到对方的黑暗中,两人相对而视。
“嗯,而且,要给我妈扫墓,除夕是她的忌日。”
周鹤鸣实话实说。
“不好意思。”
陆白道了个歉。
“没关系。”
周鹤鸣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白能清晰地知道,他确实不介意,而不会将其误解成礼貌或者委婉。
“你呢,你不回家,是有亲戚还是什么同事一起吗?”
“我?我就一个人,下楼看看哪家饭店还开着,就去吃顿饭吧。”
陆白没啥感慨地说道。
“这不行。”
周鹤鸣当即否定了陆白的计划。
“除夕怎么能一个人过呢。”
“反正,习惯了。”
陆白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
周鹤鸣闭上眼睛,轻吸一口气,随后,下了什么决定般,开口。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和我小叔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寂静再度笼罩了黑暗的公寓。
直到,周鹤鸣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主张,得意忘形,准备出声找补带过话题的时候,他听到,似乎是从被子里,传来了少女闷闷的回答。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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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