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昔年採珠客,今日同席坐(2/2)
周始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眼下每日里在鱼档帮忙干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字——
累!
但看著白花花的银两进帐,却又是精神亢奋的不行。
可以说是痛並快乐著。
而趁著开业时的一波操作,陈记鱼档的名气已经打响。
目的已经达到,便也足够了。
过犹不及。
若是现在便想著要大肆招揽人手、扩张船队。
那保不齐便会触动到珠行乃至其他几家在渔获生意上的核心利益,平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眼红。
陈浊看的很清楚,自己如今正是需要埋头发展关键时期。
能少一些外界的纷扰,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到日后自家的陈家港彻底建成,手底下的兵丁也都操练出来了。
到那时,要人有人,要船有船,要实力有实力!
纵然是有人心中不服,想要使些什么阴私手段,那也得好生掂量掂量,自己究竟够不够那个分量!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当提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
故而这拳头要硬,权柄更要握在自己手中,两者捨弃其一,便如同鸟儿折翼,虎豹断爪,终究是难成大事啊!”
陈浊迎著那略显刺眼的午后阳光,缓缓握紧了拳头。
仿佛在这一瞬,抓住了那煌煌的金阳。
此后十几余日,珠池县一如既往般平静。
底层乡人为了一口吃食忙碌奔波,上层大户们声色犬马,乐此不疲。
千百年不曾变,往后里或许也难改变。
陈浊这段时日也平息下来,少有露面。
只是躲在自家的那陈家港里,时不时看著诸般建设的进度,修行武学。
而他摩下那五十名新应募来的海巡兵丁的操练之事,也是渐渐走上了正轨。
虽然似陈浊所安排这般日日闻鸡起舞,操练不休的苦日子。
在这些寻常渔民的眼中,完全就是一种难以理解与接受的荒谬行为。
哪怕是郡城里的郡兵,一月能操练三次便已经是精锐了。
一日一练?
怕是周天子的禁军也没这个强度。
但在一日三餐,顿顿皆有鱼有肉,且油水管够的丰厚伙食激励之下。
以及那“脱籍入军户,搏个出身前程”的天大诱惑面前。
这些个被选中的渔家子弟们,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撑了下来,中途没人叫苦退出。
他们尚且如此,自然也就更轮不到旁人来多嘴置喙了。
而仗著【教学】技艺的帮助,陈浊也就是在最初的几天辛苦了一些。
等到周始这小子把他从上辈子搬过来的军训那一套队列、操练的法子,学了个七七八八之后。
便当起了甩手掌柜,將这操练兵丁的差事,也都都丟给了他。
美名其曰,锻炼。
毕竟陈浊哪里懂什么练兵?
能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把这五十个人从一群游兵散勇,操练的勉强像那么回事,就已经让他绞尽脑汁。
至於剩下的,等日后进了海寻司营地的大门再想办法。
想来,关大统领也不愿意领著一群虾兵蟹將外出抗击海寇吧?
有周始盯著,照猫画虎按照自己定下来的章程训练,也出不了什么大紕漏。
陈浊便放心的扑在了武道修行上面,每日里便是全力苦修那【十二横桥铁马功】,爭取早日小成。
偶尔才会偷得浮生半日閒,换上一身便服,去那珠池县城之中隨意閒逛一番,权当是散心。
伴隨著三年一度的珠神祭日渐临近,整个珠池县里也是变得是越发热闹繁荣起来。
往来的客商行旅,江湖游侠,乃至各路奇人异士,也是一日比一日多了起来。
不过嘛,懂的都懂。
这所谓的珠神祭说白了,也不过就是那些个掌控著七大珠池的世家大户们的自娱自乐罢了。
他们这些个升斗小民平日里连靠近那些珠池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能真正参与得进去?
大傢伙儿真正图的,也不过就是去凑个庙会的热闹罢了。
毕竟是三年一次的盛事,周遭十里八乡的村民寨民们,也都会带著自家积攒了数年的各色山货土產,前来这庙会之上摆摊贩卖。
林林总总,千奇百怪。
能让人见到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古怪新奇玩意儿。
“嘖嘖,这热闹的程度,简直都快要赶得上我记忆当中上辈子过大年时的庙会了。”
陈浊寻了个街边的小食摊坐下,点了一份满满当当的羊肉汤,外加几个饼。
一边不紧不慢地吃著,一边饶有兴致地瞅著街道之上那些个卖力吆喝的杂耍小贩。
耍花枪、捏泥人、皮影戏..
零零种种,叫人应接不暇。
不过他也没个什么上前去凑热闹的想法,只在脑海里盘算著自己的修行进度。
“横桥铁马功的修行进境喜人,只差最后一点火候,就能顺利突破至小成之境。
师傅的药浴汤剂也是用了几副,一开始还成,但几次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耐药性,总感觉有些不带劲。
得空了,再去问问有没有更给力些的。”
大口吞吃了几张尚自带著余温的白面蒸饼,又將碗中那大半碗都是切好羊肉的羊肉汤囫圇填进肚子里。
觉得差不多有个六七成饱意了,陈浊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皮,正准备起身再去寻摸些別的吃食,好生填补一下空虚的肠胃。
冷不丁。
就看到多日不见的冯广挤开拥挤的人群,费力的凑到他近前:“陈爷,我可算是寻到您了!”
“二爷叫小人来递句话,说是县里有头脸的人物们,眼下正在那东池设宴集会,特意也邀了您同去!”
“二爷、苏馆主、其余两家武馆馆主,以及方少爷他们都在..
”
陈浊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若是单单一个方烈相邀,他倒也能理解。
毕竟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小子隔三差五便会寻些由头来邀约自己虽说大多都被他以练武、操练队伍等藉口给婉拒了。
但其结交之意,倒也算是真诚。
可眼下听冯广这意思,竟是连费鸿远和苏馆主都到场了?
那这般大的阵仗,怕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宴饮小聚那么简单了。
但旋而,他心中却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点莫名的畅快与笑意。
曾几何时,自己也还只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任人欺凌的採珠贱户。
却不曾想,这才不过短短数月的光景。
他竟然也是在不知不觉间,一步登天。
可以同往日里这些个只能仰望的珠池大人物们,平起平坐,同席而会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