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求救(1/2)
纽约曼哈顿下城区。
忙活了一天的宋宴肯刚刚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
鞋柜边的女士平底鞋东倒西歪,与出门前摆放的位置不同,昭示着鞋子的主人曾在此期间外出过。
他面色一暗,把车钥匙丢在旁边的柜子上,径直往客厅深处走去。
墙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位女人,在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镜片下的眸子渗出几分零星的寒意:
“你什么时候出门了?”
“下午。”轮椅上的女人回头望来,“林姨说你去外面处理点急事,一直没回家。我担心你出了什么状况,就找公司那边的人打听了你的位置。”
林姨是宋宴肯雇来的佣人,负责照顾爱人的饮食起居,只是相处久了,难免跟沉榆槿产生了一点私交。
“阿槿,我出门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宋宴肯无奈地叹了声气,声线比平时低一些,听不出是问句还是叙述。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不需要你操心,我会替你处理好一切。”
“事情是我捅出来的,岛上的那批人会轻易放过你吗?”沉榆槿盯着桌上凉透的茶杯,心房的裂隙逐渐爬满了担忧。
在小圣詹姆斯岛,她无意撞破欧文欲图对程晚宁不轨的计划,派人找程砚晞通风报信,最终导致了欧文的惨死。
虽然岛主艾伦默许了欧文的死亡,但岛上并非只有一方势力存在。
沉榆槿的善心大发为自己惹来了麻烦,那些与欧文生前建立过深厚利益网的商人或政客,暗中将目光放在了柔弱可欺的她身上。
宋宴肯今天外出,便是为了保护她免于这场灾祸。
他冷硬着嗓音,告诫她残酷的处事法则:“别人的生死和我们无关,类似上次的举动,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理性和道德底线反复拉扯,沉榆槿陷入了巨大的犹豫:“可是……事发前我才和那女孩交谈过,难道就这样看着她遇险吗?”
她的本意是心存悲悯,却换来旁人无情的讥笑:“就算她真的死了,又能影响到你什么?还是那可笑的良心过意不去?”
在这座相互厮杀的岛屿,人们必须学会明哲保身,对外人的安危视而不见。
“我早就提醒过你,岛上的水很深,没有人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宋宴肯慢悠悠地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藏着一点疲惫,还有些许看不出来的情绪,“不用冒险搅这趟浑水,更不用多管闲事救谁一命,那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不会感激你。”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为了保全爱人的安危,他从未透露过岛上的其余信息,只是一味教导她乖乖听话。
“你还记得,我最初留在小圣詹姆斯岛的目的是什么吗?”
问题来得很突然,沉榆槿思索片刻答道:“……进行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
“那是一部分原因。”宋宴肯顿了顿,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在实验研究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岛主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为此花了几年时间常驻在岛上,挖掘把柄的藏身之处。”
为了控制政界的重要官员,艾伦擅于利用地理优势收集政客的丑闻,并拿着登岛名单和VIP交易明细作为把柄,威胁对方言计听从。
“就在这几天,我安插在艾伦身边的线人传来消息,那些用于威胁政要的影像音频,全部被岛主藏匿在了地下深处的保管仓库。”
宋宴肯语气平淡地叙述着,比刚才多了几分尽在掌握的笃定:“只要拿到那些材料,我们就能反过来把岛屿占为己有。”
话音刚落,沉榆槿手一抖,前一秒还稳稳端着的茶杯,后一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你不要命了?!”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知道跟岛主作对意味着什么吗?”
“我必须那样做。”宋宴肯捏了捏鼻梁骨,将方才摘掉的眼镜重新戴了上去,“艾伦是一个心机很重又会演戏的商人,对他想要攀附的权贵客客气气,一旦榨干了对方的所有价值,就会一脚踢开。”
“纽约市警察局长欧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跟岛主交好那么多年,到头来只落得葬身海底的下场,更别提我们这些陌生人。”
艾伦惯于使唤身边人替他包揽一些脏活累活,一旦真正掌握实权以后,便会为了掩盖过去上演杀人灭口的戏码。
“如果后面出了什么差错,小岛的事情被捅到外界,他肯定会为了封锁消息,对知情人赶尽杀绝。到那时候,不止我和你,就连仅仅登岛一次的程家兄妹也有危险。”
话到末梢,宋宴肯微微抬起眼,镜片边缘掠过一道冷光:“跟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打交道,手里不攥着点什么要害,心里很难踏实。”
周遭仿佛完全静了下来,将她的言语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沉榆槿消化着刚入耳的爆炸性消息,颤声发问:“为什么要把这些计划告诉我?你以前从来不跟我提岛上的事。”
“以前瞒着你,是为了避免你多管闲事,可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爱人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计划。
不掺任何谎言与假意,叙一宿陈年积淀的虚妄旧事,共赴日暮途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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