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少年不识愁滋味(1/2)
【谢府,谢怀安坐在桌前,水汽氤氳而开,遮住了这位朝廷重臣的眉眼。
但凡是读书人,少年时总是会期盼著自己能成为这个国家必不可少的柱石,可是成为柱石之后呢?
谢怀安的儿子谢礼跪在下首,头磕在地上一言不发。
——父子二人在较劲。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时候,谢礼才哽咽著开口:“阿父,收手吧,陛下仁德,会放我们谢家一条生路的。”
外敌已经平息,皇室就该转目標向內患了。
谢家再家大业大,可那也只是一个科举起家不超过百年的,如何能与皇权鸡蛋碰石头?
谢怀安道:“你若是来说这话的,那就滚吧。如若畏惧了,为父成全你,明日就將你这一脉逐出族谱。”
谢礼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阿父——!”
谢怀安:“滚——!”
他身上的寄生虫太多了,一旦停止,那结局必然是被寄生虫啃食的一乾二净。
唯一能护住他和谢家的只可能是皇帝,可这么多年,他和皇帝的矛盾早就已经不可挽回……
帝王会不惜一切代价伤筋动骨来拯救一个和他矛盾已久的家族吗?
没有人真的敢赌帝王的善心,甚至帝王有没有这玩意还待定。
谢礼沉默半晌,没有如父亲所愿就这样滚了,而是问:“阿父,你还记得四十年前,教导儿子的第一句话吗?”
谢怀安眨眨眼:“早就忘了,四十年前的事,老夫记性没那么好。”
“为天地立心,”谢礼直起腰,一跪。
他是父亲原配所生的长子,在谢怀安还没考上的时候出生,只是可惜一朝金榜题名时,糟糠妻便下了堂。
“为生民立命,”再次直起腰,二跪。
糟糠妻下堂不过三日,尸体便被发现在了咸阳城外的池塘。那时候谢礼听父亲呢喃:“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为往圣继绝学,”谢礼直视自己父亲的眼睛:“为万世开太平。”
说完,三跪而下。
三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浸湿了地板。
“儿言尽於此,父亲,我们父子——终究不能共途。”
谢礼在外祖家长大,成年之后再遇父亲,已隔十五年之久,启蒙之时父亲的一言一行,早就刻在了谢礼的灵魂深处。
那时候的谢怀安青衫落拓,意气风发,在渭水河边与三五同窗纵论天下,说要辅佐明君,开创盛世……
谢礼迎著月光转身。
“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我谢家的人了。”谢怀安在他背后说,“明日,族谱上不会有你的名字。”
谢礼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儿子今日来,本就没打算再姓谢。”
谢怀安坐在阴影里,烛火的灯光似乎也照不亮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呜咽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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