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楚恪受难记(2/2)
楚恪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县衙门口,一阵夹杂著沙尘的冷风吹过,县衙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门上那剥落的红漆,斑驳得就像是长满了老年斑的脸,透著无尽的淒凉。
门槛上,瘫坐著两个老衙役。
这俩人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两根在屋檐下风乾了三年的火腿肠,风一吹都能晃荡。
他们见到穿著一身崭新官服的楚恪走过来,別说行礼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用那又黑又长的指甲,抠著脚趾缝里陈年的黑泥。
“咳咳!”楚恪深吸了一口这带著霉味和尘土的空气,强行挺直了腰杆,试图端起自己作为平原县令的威严,“您二位,可知本官是谁?”
“您就是新来的县令吧?”其中一个老衙役头也没抬的说道。
楚恪一甩袖子,双手负於背后,“本官正是朝廷钦点的平原县令!从今日起,平原县的规矩,本官说了算,尔等还不速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个老衙役终於抬起了头。
那一刻,楚恪没有在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看到半分对朝廷命官的敬畏,反倒看出了满满的的嘲弄。
左边那个老衙役实在没忍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黄髮黑的烂牙,“大人吶,看来你之前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平原县啊。”
另一个老衙役慢悠悠地在鞋底蹭了蹭手指,接茬道:“咱们县里啊,真正管事的,那是西街的赵財主,还有南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泼皮头子冯闯山。”
“您要是想在这地界活得长久点,最好乖乖在后院喝茶养鸟,千万別往外头伸脖子。”
“上一任县令就是不信邪,非要去管閒事,结果怎么著?天天被人威胁,就连家里人也不得安生,最后鬱鬱而终。”
楚恪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本官。”
“本官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在大夏疆土,还有不讲王法的地方!”
他冷哼一声,一拂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四面漏风的县令公房。
一进门,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桌子上堆满了积灰三尺厚的县誌,隨意翻开一本帐本,里面全是被老鼠啃得残缺不全的烂帐,上面记载的赋税连买只鸡都不够。
楚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原以为平原县只是稍微贫穷一点,却不想这里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更加麻烦。
楚恪来到平原县的第一天,別说接风洗尘的宴席了,他连一口热乎的杂粮粥都没捞著。
为了了解民情,他带著那两个老衙役上了街,结果差点没被街上的景象嚇了一跳。
满大街都是眼神涣散的流民。
当楚恪白白净净地出现在街头时,所有流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在看救苦救难的父母官,而是在看一块正散发著迷人香气的红烧肉。
那眼神中交织的极度飢饿、凶悍与麻木,让楚恪这个在深宫里长大的皇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背脊发凉。
走了几条街,楚恪看到有几个混混正在欺负那些贫苦的流民,他立马就想要阻止。
“去!给本官把那几个闹事的狗东西拿下!”楚恪指著前方怒喝。
结果,那两个老衙役磨磨蹭蹭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脸上不仅多了几块青紫,连腰间的佩刀都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