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杀死那个王子!(1/2)
第310章 杀死那个王子!
暴风雪过后的哥谭,有一种病態的洁白。
昨夜连绵的降雪掩埋了第五大道的弹坑,覆盖了法尔科內庄园的焦土,將这座充满血腥的城市粉饰成了一座童话里的冰雪城堡。
哥谭大学。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射在积雪厚重的台阶上。
光线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就像是掛在停尸房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哈莉·奎泽尔。
她就站在光影並不是那么眷顾的风口。
这位年轻的心理学系助教显然低估了哥谭冬日的恶意,她並没有穿那种厚重的羽绒服,而是执拗地套著一件代表专业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粉色的毛衣。
这层薄薄的布料在寒风面前毫无尊严,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了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膝盖关节。
两束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有些慵懒地垂著。
脸上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她看起来少了几份日后那个哈莉·奎茵”的癲狂,多了几分属於象牙塔的书卷气与笨拙。
而为了御寒,她那双穿著雪地靴的双脚正在原地交替踩踏。
这种单调的节奏和她嘴边呼出的团团白气一起,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学者,倒更像是一个在老旧火车站台等待列车的旅客。
“沙——!”
直到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碾碎了地面的冰壳,无声地滑行至台阶下。
车门打开。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入了雪地。
哈莉急忙停下了跺脚的动作,她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镜,深吸一口气,试图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您————您就是迪奥先生?”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我是哈莉·奎泽尔,雨果·斯特兰奇教授的助教。教授让我在这里等您————”
从车內走出。
迪奥金色的髮丝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並没有急著回应,而是关上车门,自光越过那几级台阶,自下而上地落在这个女孩身上。
目光並不具备侵略性,但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那层白大褂,看到她皮囊下那颗不安分且渴望被关注的灵魂。
风似乎停了一瞬。
迪奥迈步上阶。
停在哈莉面前两级的位置,微微点头。
“当然,我记得你,哈莉小姐。”
“上次在门口的“惊鸿一瞥”,记忆犹新。”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极其自然地替女孩拂去了肩膀上的一片落雪。
“比起这毫无温度的冬日阳光————你的笑容要耀眼得多。”
“嗡——!”
如果哈莉的大脑里有锅炉房,此刻压力表一定已经爆表了。
那句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
“斯特兰奇教授关於反社会人格研究中心欢迎您蒞临指导”之类的话..
在这剎那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血色顺著她的脖颈一路攀升,在那张有些冻红的脸蛋上炸开。
她是个心理学高材生。
学过无数种心理学理论。
可当一个长得像希腊雕塑、掌握著半个哥谭地下世界的男人,站在半米不到的地方用如此態度对待你这个卑微的实习生时...
理论就是废纸。
多巴胺会替你接管一切。
“您————您居然记得我!”
她有些慌乱地侧过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乱糟糟的弧线,“这边请!迪奥先生!”
“教授为了等您,特意推掉了和院长的预算会议!”
“他说您是————呃,最重要的样本————不对,最重要的客人!”
看著那个慌慌张张在前面带路的背影,迪奥眼中闪过瞭然。
这女孩的脸红和语无伦次並非单纯的害羞..
那是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对於被选中”的极度饥渴。
这位看似理性的心理学高材生,其实拥有著比任何人都容易被入侵的心防。
只要给她一点点超出预期的特殊对待,她的自我价值感就会像发酵过度的麵团一样膨胀,挤占掉所有的理智空间。
或许这就是物极必反?
越是渴望解析人心的人,往往越容易把自己变成那个最完美的..
培养皿。
走廊里的地砖被打磨得光可鑑人。
“对了,哈莉小姐。”迪奥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为了填补走路时的沉
默,“上次我来时,那位对“恐惧心理学”很有研究的克莱恩讲师————”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哈莉推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带著点八卦性质的惋惜。
“哦,您是说乔纳森教授啊————”哈莉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他上周突然离职了。虽然校方对外宣称是“学术休假”,但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个瘦高个————这里有点极端的偏执。据说他在课堂上对几个甚至还没毕业的学生使用了某种未经批准的化学试剂”,试图诱导他们的反应。”
“结果差点搞出人命,被家长还有校董会联名投诉。”
哈莉撇了撇嘴,“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不过以他对恐惧的痴迷,估计是在哪个非法地下室里继续捣鼓他那些散发著怪味的瓶瓶罐罐吧。”
“化学试剂么————”
迪奥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到了,迪奥先生。”
哈莉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前停下。
这扇门比走廊上其他的门都要宽大,铜製的把手上没有一丝灰尘。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轻轻敲了三下,推门,侧身,做了一个手势。
“教授就在里面。”
迪奥迈过门槛。
空气中的气味变了。
走廊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霉味,混合著伯爵红茶的香气。
这是一间並没有窗户、完全依赖人工照明的办公室。
四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密密麻麻地塞满了著作。
房间中央,一张会议桌旁。
雨果·斯特兰奇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著白大褂。
这个有著標誌性络腮鬍和光头的中年男人,今天穿了一套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一副厚底的圆形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双眼正直视著走进来的迪奥。
而在他手边,一套精致的茶具正冒著裊裊热气。
显然...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计算的等待。
连茶水都正好泡上。
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虚偽的寒暄。
雨果·斯特兰奇只是合上手中那本关於《超人类与社会控制论》的笔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著。
“请坐,迪奥先生。”
“校董会那边递过来的条子,说您深受“睡眠障碍”的困扰。”
“他们在那张盖著红色加急”印章的纸上,字里行间都在颤抖,生怕我的诊断让您这位金主有一丝不悦。”
斯特兰奇提起茶壶。
將一杯琥珀色的红茶推到桌子对面那张空著的皮椅前。
“可据我观察————”
“我想应该是这些日子里哥谭的火光,让您兴奋得睡不著觉吧。”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对吗?”
“让我们跳过那些关於童年阴影”或者“俄狄浦斯情结”的陈词滥调吧。”
雨果·斯特兰奇。
他双手十指交叉,置於下頜。
“在那份並不存在的病歷里,您声称自己无法入睡”。但以我的经验,生理性的失眠通常伴隨著焦虑、眼瞼痉挛和手指的无意识颤抖。”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划过迪奥放在扶手上的手..
“您並没有焦虑,肯特先生。恰恰相反,您太从容了。”
斯特兰奇的声音放低了:“您不睡觉,是因为您不捨得闭上眼睛吗?”
迪奥靠在皮椅的深处,戏謔道:“如果你拥有一座整日整夜都在上演精彩剧目的剧院,斯特兰奇医生。”
“你会捨得眨眼吗?哪怕是一秒钟。”
“精彩的剧目。”斯特兰奇咀嚼著这个词。
“在这个混乱、骯脏、每天都有人在暗巷里尖叫的哥谭?”他身体前倾,侵入性的压迫感骤然增强,“普通人看到的是地狱,而您看到的却是————娱乐?”
“並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交响乐中的不协和音程之美。”迪奥轻笑了一声,“你也一样,医生。你坐在这里,看著那些畸形的灵魂、破碎的人格像走马灯一样在你面前经过。”
“你不是在治疗他们。”
迪奥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著一股寒意。“你在收藏他们。”
”
“”
斯特兰奇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扑克脸,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遇到对手的愉悦。
“精彩的反击。这是典型的投射效应”,肯特先生。试图通过分析医生来夺取对话的主导权。”
他站起身,绕过巨大的办公桌,缓步走到迪奥身侧。
这可不是医生的视线,而是审讯者的视线。
“那我们还是回到“睡眠”这个问题上。”
斯特兰奇在迪奥身后停下,声音从上方飘落。
“不想闭眼,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太慢了吗?”
“对於某些拥有————卓越天赋”的大脑来说,普通人的交流、动作、甚至思维,都像是慢放的黑白默片。”
“您忍受著这种因为智力或者感官差异带来的迟滯感。”
“对您来说...”斯特兰奇笑道,“睡眠意味著交出控制权。”
“您害怕的可不是噩梦。”
“您害怕的是...”
“当您醒来时,世界就会脱离您的掌控。”
迪奥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傲慢更让人感到危险,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所有波纹都被某种恐怖的质量强行抚平。
“世界————”
迪奥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他转过头,视线没有任何躲闪,直直地撞入斯特兰奇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一刻,斯特兰奇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本能地竖立了起来..
这是人类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生物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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