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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泼天阴谋,一石三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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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元妃省亲,鑾舆回府,合府上下忙得如走马灯一般,连那园中柳条儿也似被脚步催得乱颤。玉釧儿自清早起便隨著眾人布置贾府、铺设桌椅,直忙得鬢角汗湿,腰腿酸软。

好容易待娘娘入了后园,各处执事人等略得喘息,玉釧儿方瞅空子誓到王夫人跟前,低声道:“太太容稟,奴婢母亲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利,想请个半日假回去瞧瞧,求太太恩典。”

王夫人正与周瑞家的交代事情,闻言把脸一沉,啐道:“糊涂东西!你也不看看今儿什么日子?娘娘凤驾回府,闔府上下哪一个不是提著心、吊著胆?偏你这时节要请假!你娘就是有天大的病,也等娘娘回宫了再说。若误了差使,仔细你的皮!”

玉釧儿唬得缩了脖子,不敢再言,只红著眼圈退到廊下。

正没做理会处,忽见凤姐从那边过来,手里捏著对牌,一面走一面吩咐小丫头子。

玉釧儿忙迎上去,將原委含泪诉了,又道:“我娘病得实在厉害,只想去看一眼,立时就回!求二奶奶可怜可怜……二奶奶最是慈悲的,好歹替奴婢想个法儿,只半日就回。”

凤姐听了,倒笑了,拿指头戳她额角道:“可怜见儿的,一片孝心。罢了,横竖这会子园子里娘娘跟前伺候的丫头婆子乌泱泱的,也不差你一个。快去快回!只一点,仔细別撞见太太,也別让旁人嚼舌头根子!你只管去罢,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太太若问起,我只说派你到后街綾缎铺子取新样宫絛去了。只是快去快回,莫要耽搁。”

玉釧儿千恩万谢,转身一溜烟去了。

却说贾府北边后街,有一带矮屋,原是僕妇们歇宿之所。玉釧儿一径奔到自家门前,气喘吁吁推开门,一进那狭窄昏暗的小屋,一股子药味混著陈腐气便扑面而来。

却见自家姐姐金釧儿正坐在老娘炕沿上,手里端著个细瓷小碗,小心翼翼地给老娘餵著参汤。那参汤热气腾腾,色泽金黄,一看便非凡品。

那母亲歪在枕上,面色黄黄的,见玉釧儿进来,又喜又嗔道:“我只道你不得来,偏你姐姐天不亮就赶来了,又带了这上好人参,熬了汤给我灌下去,这会子倒觉胸口鬆快些。”

玉釧儿忙上前替了姐姐,又摸了摸母亲额头,方低声道:“姐姐如何来得?你那府里也肯放你?”金釧儿笑道:“老爷听我说母亲病了,二话不说便催我来,还赏了这枝人参一一你瞧这参的成色,只怕宫里也难得这样好的。”

玉釧儿忙上前替换姐姐,姐妹俩一个扶头,一个餵汤,好一阵忙活,总算把老娘伺候著安稳睡下了。姐妹俩这才躡手躡脚退到外间。

金釧儿拉著妹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形容憔悴,眼圈通红,不由得心疼道:“瞧你这小脸儿瘦的!定是那老虔婆作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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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锦囊,打开来,里面竞是两朵用金丝缠枝、点翠嵌宝的宫花!那花瓣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大內御製的珍品!

金釧儿拈起一朵,不由分说塞进玉釧儿手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光彩。

玉釧儿接过来,就灯下一照,惊讶道:“这可是大內御製的堆纱花!往常只在太太、姑娘们头上见过,咱们当丫头的,哪里敢想!姐姐如何得这样宝贝?”

金釧儿得意之色溢於眉梢,低声道:“你道是谁给的?是老爷前儿得了上头的赏赐,这两朵,老爷竞都给了我。我说不敢当,老爷只说:“你戴著好看,拿去罢,老爷我自个的女人越是好看老爷我越体面』你瞧,这样恩典,可是前世修来的?若还在那边府里,別说戴,就是多看一眼,只怕那老虔婆也要骂我轻狂。”

说著,將花仔细替妹妹簪在鬢边试了试,又道:“好看,真好看。这朵你收著,算我给你的。哼,若我还在这府里当差,便是再熬十年,也休想摸一摸这等宝贝!”

玉釧儿捧著那朵宫花,这几日也才从几位姑娘鬢边见过,做奴婢的別说戴,便是摸都没摸过,顿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声音都发颤了:“姐……这……这也太贵重了……”

金釧儿笑道:“拿著吧,我们姐妹有我的自然就有你的,说不得老爷哪日又赏我两朵。”

玉釧儿忙摘下来,用手帕子包好,揣在怀里,低头半晌,方道:“难为姐姐记掛著母亲,又记掛著我。我那边一刻也离不得,今日若不是求了璉二奶奶,连这一面也见不上。”

金釧儿替母亲掖了掖被角,冷笑道:“我就知道,那老虔婆是不会放你回来的。亏得咱们老爷是天下第一等仁厚心肠,不但许我立刻回来,还赏了御赐的人参,你说这若是在贾府,母亲便是闻一闻这人参根须的福气也没有,更別说吃了。你瞧瞧,这才是正经待下人的人家。这才是真真儿疼惜人的主子!那老虔婆,连老爷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说著,又凑近些,压低嗓音道:“妹妹,不是我夸口,咱们老爷生得那样人物,偏又这般体贴,且性子又和软,从不对下人高声。你如今在那边,熬到几时是个了局?不如听姐姐一句话,但凡有机会,你只管放机灵些。等哪日……老爷得了空儿,我瞅个机会,让你也……也近身伺候一回。凭你这水葱儿似的模样,老爷还能不疼你?等你把自己身子给了老爷,我必求他把你买过来,到时连母亲也接来,咱们一家子在一处,岂不比在那府里看人脸色强?”

玉釧儿听了,脸上红得似要滴血,低著头只管绞手帕子,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浮现出那日在大人房里,隔著氤氳水汽,瞄到西门大官人沐浴时的景象一一那宽阔厚实的肩背,賁张有力的肌肉线条,还有那驴般的……玉釧儿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口也怦怦直跳半晌方啐道:“姐姐越发放肆了,这些没羞的话也说!”

金釧儿笑道:“这里又没外人,你害什么臊?罢了罢了,你既脸嫩,我不说了。只是我的话,你搁在心里头。”

正说著,那母亲翻了个身,沉沉睡著了。姐妹两个又轻轻收拾了碗盏,看天色不早,玉釧儿只得起身,道:“我该回去了,迟了恐二奶奶为难。姐姐替我好生照看母亲。”

金釧儿点头,送至门口,又叮嘱了几句。

玉釧儿低头应了,一路匆匆往贾府后门赶去,心里却如滚水翻腾,那西门大人的模样不知怎的,总在眼前晃来晃去,赶也赶不走。

而此时。

大官人已然到了刘府。

正在刘太尉府上赴宴,盘盏交错间,刘宗元把杯子一放,长嘆一声把凶手事情说了一遍。

大官人忽闻那行刺的凶徒竟攀扯上了当蔡京与童贯!

明白这刘太尉的顾及,这两人岂是好惹的?说句难听的两人若是真真联手亲如一家,欺瞒起来便是官家也是睁眼瞎!

別说没有真凭实据,就算有也不能大摇大摆的打上门去!

联想到那廝竞然和蔡京儿媳妇偷情,大官人心中“咯噔”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將手中金杯略顿了顿,暗忖道:“嘶一莫非那凶手指的就是那位?看来算算时间也正是他起势的时候。”

他对著上首的刘宗元笑道:“老太尉,此事……可真是平地起惊雷啊!不知老大人意下如何区处?”刘宗元正捻著几根稀鬆的鬍鬚,闻言忙將酒盏双手捧起,敬酒道:“哎呀呀,府尊大人明鑑万里!老夫正为这烫手的山芋坐臥不安,正要叩请府尊指点迷津,拨云见日哩!”

大官人何等乖觉,將杯中琼浆一饮而尽,慢悠悠道:“老太尉抬举了。依本官浅见,此事若按著开封府寻常章程来办,倒也便宜。捉去衙门,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只是…如此一来,贵妃娘娘在宫外受惊之事,怕就要如同那柳絮沾风,扬得满汴京城皆知了。若再传入大內,惊动了官家……这干係,嗬嗬,可就非比寻常了。”

刘宗元听罢,长嘆一声,拍著大腿道:“谁说不是呢!府尊大人真是一语中的!这等事不清不白,虽说是娘娘受惊嚇,最好是別传出去!”

大官人笑道:“老太尉打算如何办,需要我如何帮手直说便是!”

“哈哈,府尊大人果然够意思,”刘宗元他身子微微前倾:“老夫虽认识府尊大人时间不长,可莫逆之交不在实岁,也不敢藏掖。实不相瞒,无需府尊大人出手,即便老夫此刻不说,府尊过上几日也必然知晓老夫已命人將那污水泼出去了!”

大官人故作惊讶:“哦?泼向何处?”

刘宗元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老夫已放出风去,只说是那蔡太师之子刑部侍郎蔡修的结髮妻子蔡家奶奶,不知廉耻,与一禁军男子私情!嘿嘿,这种事满京城的传,我就不信蔡太师和童枢密两人坐的住,如今就坐等著借蔡、童两家的势来压一压那凶手,看能不能露出狐狸尾巴来!就算抓不到把柄,也让他不得好死!”

大官人闻言也不由得暗自倒抽一口凉气:“倘若自己来做,怎么也是从凶手那里下手,软硬皆施,或者做成铁案,可这刘家倒是好毒的计!杀人不见血,诛心连根拔!这哪里是老官僚的手段,分明是阎罗殿里剜心的小鬼使的勾当!这种毒计,这老傢伙想不出来,怕是那刘贵妃的主意!果然女人有多美,心肠就有多毒!”

他面上却立刻浮起钦佩,连声道:“高!老太尉此计,实在是高!驱虎吞狼,一石数鸟!”刘宗元老脸上红光焕发,捻鬚的手都带了几分得意洋洋的抖擞,正欲再谦逊两句,忽听得珠帘轻响。一个穿著宫样衫裙、眉眼低垂的宫女悄无声息地碎步进来,对著大官人方向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如冰:“西门府尊,娘娘在后花园相候,有要事相商请府尊移步一见。”

大官人心中念头电转,立刻敛了笑容,肃然起身,对著宫女的方向亦是恭恭敬敬一揖,口中应道:“臣,谨遵懿旨。劳烦这位姐姐前头引路。”

这宫女年纪本也年长大官人少许,听到这般甜言,脸蛋一红,说:“大人请跟我来!”

大官人隨著宫女,脚转进那花木扶疏的后花园深处,引路的宫女便自己退下。

园中月光如水,照著那妖媚而坐的刘贵妃。

只见她一身贵妃的大妆,头戴九翠四凤冠,身著蹙金绣凤大袖霞帔,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气派,华贵逼人,映得她那张芙蓉娇面愈发尊贵不可逼视。

大官人垂手立在阶下,眼风却如鉤子般,直往那庄严的裙幅缝隙里钻。

“大胆!”刘贵妃忽地一拍榻沿,凤目含威,声音清冷如碎玉,“尔是何等身份?竞敢如此直视本宫!这般不守臣礼,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大官人拱手弯腰:“臣该死!竞不知礼,既如此,臣万死难辞其咎,这便告退. .”说著便作势要走。“站住!”刘贵妃急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艷色。

这母仪天下的贵人儿,一见大官人那魁梧身影转过真要走,竟似那饿急了的花猫儿见了腥膻,乳燕投林般直扑过来,一双玉臂死死箍住大官人的熊腰,滚烫的娇躯便蛇也似的缠了上去!

“你这天杀的狠心贼驴冤家!”刘贵妃粉面想要紧贴著大官人的颈窝却被这四凤冠拦著,只好檀口里喷著灼热香气,把小手一把抓个正著,浪声颤语道:“你这驴货好生莽撞!只顾自家快活,弄得奴家……弄得奴家魂儿都飞了半日,腰肢儿软得似麵条,今日小解时如同刀子割肉一般!你这没良心的,可知道么?”大官人被她扑得一个趣趄,酒意混著美人香直衝顶门,大手早已熟稔地滑进那层层叠叠、华贵非常的凤尾裙底,口中却假作正经,调笑道:“哎呀呀,臣的罪过!只怪那日……那催命的锣响得忒不是时候!”他一边说著,那探入裙底摩挲的大手忽地一顿,指尖所触竞是滑腻滚烫空空如也,里头竟然什么也没穿!不由得凑到贵妃耳边,喷著酒气低笑道:“我的娘娘!您这凤驾里头……怎地连块遮羞的罗帕都省了?光溜溜,滑腻腻,倒像个刚剥了壳的嫩鸡蛋儿!”

“大胆!”刘贵妃柳眉一竖牢牢抓住的小手用力一掐,“本宫身著朝服,乃祖宗法度,见君之仪。你一个外臣,擅闯禁地,还敢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好个禁地!”大官人大手也捞了一把笑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罪之有?只是臣有些奇怪,娘娘禁宫如此深严!”

刘贵妃嚶嚀一声,玉指恨恨地掐进他背脊肉里,啐道:“呸!你这餵不饱的饿鬼!还来问我?便宜了你这条馋嘴的大黄鱼,让你钻了空子,尝了天家的鲜儿?”

大官人一愣,这天下都认为官家独宠刘贵妃,不是应该夜夜笙歌么?怎么会让她守活寡:“那位. 不是恩宠贵妃娘娘么?”

刘贵妃哼了一声,伏在大官人肩头,声音陡然低沉下去:

“赏赐却是不少…只是…否则,官家这些年生了数十位帝姬皇子,却偏偏漏了我和那正宫娘娘的肚皮!你以为……就这般凑巧,偏偏是我们两个“不行』?嗬!天大的笑话!实在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是……”那最关键的几个字眼,悬在舌尖,却终究没能吐出来。刘贵妃猛地住了口。

大官人敏感听到,装作不在意追问:“两人都是什么?”

当今官家的前几位嬪妃,都是向太后向氏所赐,这位小刘贵妃,却是官家自己一眼相中的。只听说,从前小刘贵妃的父亲刘宗元不过是个酒保,她年少时便跟著卖酒为生,而后来被尚未入宫的大刘贵妃收留,做了贴身丫鬟,那刘宗元也因此得了差事,成了府中的管事。

不料大刘贵妃突发急病,香消玉殞,官家便將她纳为妃子,从此恩宠日隆,可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內情?刘贵妃却撇开话题,把金绣凤霞帔又故意扯开了些,露出颈下丰腻的雪腻:“大胆的臣子!今日……见本宫穿这身贵妃翟衣,戴这九晕四凤冠,竟然直视於我??”

大官人笑道:“娘娘真真是九天玄女临凡,瑶池仙子降世!”

“哼!油嘴滑舌!”刘贵妃冷哼一声,凤目含威,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玉指,虚虚一点大官人脑门,声音陡然转厉,却又带媚颤:“你这凡尘浊物,见了凤驾,为何还带著凶器?莫非……想行刺本宫不成?”大官人笑道:“好娘娘!臣今日可是灌了不少黄汤!这酒劲儿上来,许多地方都麻了木了,若待会儿失了轻重,不知进退,怕是又要得罪娘娘!”

刘贵妃听得浑身燥热,面上却飞起一片红霞,更显妖嬈。她咬著下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酥又媚:“得罪?你儘管……得罪!本宫今日……便是被你得罪死了……也……甘愿!”

而此时。

京城东北耿府。

六位紫袍玉带的清流重臣围坐,面上却无半分清凉,儘是铁青与怒容。

几上名贵的建盏茶汤早已凉透,无人啜饮。

“最新消息,”叶梦得开门见山,“蔡储的奏疏已经递上去了,弹劾的正是翰林学士邓洵仁以诗赋讽諫,妄议朝政,谤訕时政还有陈祐时任校书郎,因上书批评官家宠信妖道林灵素,改佛为道,还有两位我们的御史言官也在蔡京那边已经批了红,只等官家御笔硃批,想来四人都逃不过被贬的下场。”李守中冷笑:“蔡元长好毒辣的手段,一石二鸟,邓洵仁和陈祐这一贬既是还击我们煽动京城,譁变伏闕,鼓动舆情,又是报復邓洵武上次背叛於他。”

“可恨!可恼!”张邦昌一掌拍在紫檀几上,震得茶盏叮噹,“那西门天章,不过一介酷吏屠夫!竟用如此齷齪手段,將我等苦心经营的京畿民怨,生生弹压下去!”

“何止是酷吏!”户部尚书唐恪眼中闪著寒光,“观其行止,狠戾果决,竟能驱策如许绿林亡命之徒为其爪牙,与当年蔡元长初掌枢柄时行径,何其酷肖!此等人物盘踞要津,若假以时日,必成社稷腹心之患,恐又酿成权奸乱国之祸!又是一个祸乱朝纲的蔡元长!”

他眉头紧锁,满是疑惑,“我真想不通,蔡元长自己在东南的家庙也不少,掛靠在他名下的隱田怕也有几万亩,他如何就同意官家改佛为道了呢?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断臂膀?”

“失策了。蔡元长根基尽在东南海舶,隱田也大多在东南沿海,他有何惧?等到佛田清到东南,他怕是早就想其他办法掛高隱田。”吴敏嘆了口气:

“我等一直以为斗倒林灵素才是关键,却忽略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一一蔡元长不是坐山观虎斗,他是在驱虎吞狼。官家改佛为道,蔡京便借这个名头清洗朝堂,假天子之威,行剪除异己之实,真真是老谋深算。这个老狐狸这一手驱虎吞狼,比直接与我等正面交锋狠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守中语气急切,“难道就坐在这儿等死?眼睁睁看著王子腾和西门天章那帮人势力越来越大?”

“我们……或许马上就有个机会。”耿南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机会?”眾人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急切地问。

耿南仲缓缓吐出四个字:“京西汴河。”

大家都愣住了,心里隱隱约约猜到了点意思,但都不敢相信,互相看著,脸上写满了惊疑。“六月流火,七月流金,这雨季……转眼便至,而黄河之水 ..”耿南仲语速很慢,字字斟酌,“从汴口引进来,流经郑州、中牟,最后到达开封。京西汴河之堤,乃黄水入汴首当其衝之关隘。这道堤坝若是……溃了,”

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手势一仿佛用指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轰!”

无需多言,所有人脑海中已浮现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黄河怒涛如黄龙挣脱枷锁,咆哮著撕裂堤岸,裹挟著万钧泥沙,倒灌而下!

繁华富庶的汴京城,顷刻间沦为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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