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僵局(2/2)
“不用全改,只需要在纲领里明確方向。”乔舒亚沉声道,“给保守派一个承诺,让他们看到希望就行。等提名尘埃落定,后续怎么推进,有的是缓衝余地。”
乔治看了眼乔舒亚,所谓的缓衝,显然是指即將被选出来的那个倒霉蛋。
沉默片刻后,乔治轻声说道:“告诉邓肯,纲领里可以加上几条保守派关心的条款但有一点,军工的盘子不能动,这是底线。”
乔舒亚点头应下,“我这就去联繫。”
作为建制派最大的头头,乔治的鬆口无疑是建制派退让的表现。
面对眼下火烧眉毛的局面,麦康奈尔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密集会见了建制派的各方人士,在晚上高层会议前,才勉强达成了共识。
可当邓肯和麦康奈尔拿著条款去找保守派商议时,却瞬间卡了壳。
长期被建制派压制,保守派在高层根本就没有公认的代言人。
彭斯勉强算一个,可此刻他明显镇不住场子,各地保守派团体根本不买帐:斯特林或许有影响力,但没人愿意放低姿態去找这个点火者谈判;萨拉代表的茶党就更別说了,过於激进的主张,完全没有妥协空间。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这场从基层涌起来的保守派运动,声势浩大,却找不到一个能拍板的代言人。
或者说,沟通成本高得嚇人。
每个州、甚至每个县的保守派团体,诉求都不尽相同。有的盯著財政赤字,有的咬死华尔街补贴不放,还有的只关心海外驻军问题。想在一夜之间找到所有保守派的最大公约数,简直是天方夜谭。
邓肯和麦康奈尔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看著那份精心准备的妥协条款,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他们执掌象党数十年,习惯了发號施令,从没料到有一天会被一群零散却愤怒的基层,逼得连谈判对象都找不到。
“这样下去,明天的投票还是得黄。”麦康奈尔沉声道。
邓肯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只能让彭斯再去试试,哪怕先稳住几个大州的代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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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麦康奈尔用力敲了下桌子,“这么分散,他们是怎么保持步调一致的?”
“网际网路。”邓肯耸肩,“推特,你知道吧?现在最火的社交媒体,保守派团体和民眾都在上面狂欢。我让人统计了下,光自发组织的抗议团体就有两百多个。这才刚一天,真不敢想之后每天会冒出来多少人。”
“难不成我们要谈判,还得找这两百多个人一起谈?”麦康奈尔抱怨,“那不成开大会了?歷来都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从没听说过大会能定大事的。”
“或许————这真是唯一的办法。”麦康奈尔的话突然点醒了邓肯。
“什么?”
邓肯眼睛一亮:“明天正好要开第二天大会,我们完全可以在会上跟各州代表直接谈,顺势把提名者选出来。”
“这要怎么谈————”
“让他们自己先选出几个人来当代表。”邓肯眼睛越来越亮,“至少比我们今晚临时找个人来谈更有代表性,也更容易让保守派信服。”
“那你想过没有,要是明天大会也谈不出结果怎么办?”麦康奈尔直戳方案的漏洞。
“那就一直谈下去!”
“你的意思是————”麦康奈尔眼睛骤然亮起,“冗长辩论?”
“对!”
冗长辩论是参议院特有的阻法案战术,核心就一个字—拖。靠著议员发言不限时的规则,用马拉松式演讲耗时间,直到参会各方精力耗尽,被迫让步妥协。
“那些州代表没经歷过冗长辩论,肯定耗不过我们。禁食禁水,连厕所都不让上,耗到他们撑不住,自然得妥协,把提名者选出来!”邓肯眼中闪过狠厉,“在生理极限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麦康奈尔深吸一口气。这办法確实只在参议院常用,各州代表大概率没受过这种特殊训练。而参议院这边,他有十足把握能让象党议员们团结一致。
“我明白了。”麦康奈尔当即起身,“我现在就去通知,让几个能熬的老傢伙准备好,明天上阵,保证让保守派妥协。”
“我去安排会场。”邓肯也跟著起身,“確保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盯著,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狠厉。这已经不是妥协与否的问题,而是建制派要用最传统、最蛮横的方式,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基层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些靠推特串联的乌合之眾,怕是没见过这种阵仗。”麦康奈尔冷笑一声,“200
多个团体又怎么样?到了会场里,连水都喝不上的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喊口號。”
“关键是要把罗姆尼看紧了。”邓肯提醒道,“別让他明天看到场面失控,又被嚇破胆,乱说话。”
“放心,我会让人陪著他。”麦康奈尔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要是敢掉链子,那就別怪我换人!”
“换人?”邓肯猛地抬头,满脸惊愕,“这时候你要换谁?”
“麦凯恩。”麦康奈尔深吸一口气,“別忘了,麦凯恩之前得票也不少,而且至今没有公开宣布退选,只是暂停了宣传活动而已。”
邓肯倒吸一口凉气:“这————”
“很明显,罗姆尼已经拿不到保守派的票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推根正苗红的麦凯恩上去?反正都要应对保守派,换个人未必更糟。”
“让我想想。”邓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
“至少,我们得有个备胎。”麦康奈尔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邓肯一个人在原地纠结。
唯一的候选人拿不到法定票数,现在甚至要考虑临时换人,这种混乱的大会,邓肯这辈子都没经歷过。
他走到屋外,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恍惚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到岁数了?或许,是时候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