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返程！（1/2）

虎子爹一行五人，踩著没膝的积雪，朝著山里的方向踉蹌前行。

来时的路，走了三天，回去的路，却像是没有尽头。肩上的狐皮狼皮，浸了雪水，又冻成了硬邦邦的一片，硌得肩膀生疼，像是扛著几块冷冰冰的铁。

虎子爹的腰，弯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骨头缝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隨时都会散架。

风依旧像刀子，刮在脸上，那些皴裂的口子，又渗出血丝来。冷风灌进领口，顺著脊梁骨往下钻，冻得人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他裹紧了那件破兽皮袄，袄子里的羊毛掉得只剩零星几缕，根本挡不住寒气。他想起寨子里的虎子，那孩子才七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身上只裹著一件单薄的旧布衣，不知道现在冻成了什么样子。

二柱走在中间，脚步虚浮得厉害。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那袋从家里带来的炒麵，早就见了底。

最后一口炒麵，是昨天在破庙里分著吃的，就著雪水咽下去，连点滋味都没尝出来。

他的嘴唇乾裂得厉害，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渗著血珠，舌头舔一下，满是铁锈般的腥气。他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连一丝阳光的影子都看不见。这鬼天气，像是要把人活活困死在这雪地里。

“虎子哥，”二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哭腔，“我们……我们真的要空著手回去吗？”

虎子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年轻的后生，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空著手回去？那寨子里的几百口人，怎么办？那些老人，那些孩子，那些等著粮食救命的人，怎么办？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憨牛走在队伍的末尾，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的脑子里，全是家里那个刚满月的娃。娃生下来就没吃过饱饭，媳妇的奶水早就断了，每天只能靠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葛根粉吊著命。

他出门的时候，娃的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原本想著，到了山外，换些粮食回去，让娃吃顿饱饭，让媳妇也能鬆口气。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要厉害上千倍百倍。

狗剩依旧走在最边上，帮著探路。

他是个光棍，无牵无掛，可他把寨子里的人，都当成了亲人。他的腿快，却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落下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时不时地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敲打著路边的积雪，看看下面有没有隱藏的雪窝子或者山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透著浓浓的疲惫和失落。他想起寨子里的六爷，那老人去年冬天就冻坏了腿，一直臥病在床，每天都在盼著他们能换些粮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