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敲诈本官?许克生以权谋私(1/2)
第169章 敲诈本官?许克生以权谋私
日上正午。
风已经彻底停了,难得一个暖和的天气。
许克生带著庞主薄、户房和刑房的司吏,几个税吏,一起说说笑笑地出发了。
要去的地方不远,眾人也不著急,索性安步当车,顺道巡视街上的情况。
金灿灿的阳光,暖的人发懒。
许克生拎著一个包裹,里面换洗的衣服。
户房的司吏急忙上前接了过去。
庞主簿指著街两旁说道:“县尊,您瞧,已经有不少铺子在用蜂窝煤了。”
许克生也留意到了,有一些店铺的门前零星丟了一些用过的蜂窝煤球。
被往来行人踩碎后,细细的碎屑正好填了路面的坑洼,倒也不浪费。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一路走来,三十多家铺子里,少说也有五、六家用上了蜂窝煤。
这让许克生心里很是满意。
从推广蜂窝煤到现在才一个月,能有这么多商户使用,典大宝有点本事的。
何况这还只是一条街,照这个比例推算,估计京城的用户至少三百多户了。
这些商户就是最好的活招牌,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更多商家跟著用,再过些日子,普通百姓也会察觉其中的好处,跟风使用。
这个冬天结束,京城肯定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这种便宜又耐烧的好东西。
~
走了片刻,前面不远就是镇淮桥了,许克生拿过司吏手中的包裹,示意庞主簿道:“主簿,你们慢走,我放下包裹来追你们。”
庞主簿拱手领命,“县尊放心,卑职等在聚宝门外候著您。”
说罢,便带著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许克生则回了家,敲开了西墙的角门。
本以为会是董桂花或周三娘来开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露出的却是没想到一张清秀的脸。
接著,阿黄也扑了过来,伸著大舌头热情地迎接他。
清扬戏謔道:“青天大老爷回来啦?”
许克生注意到她穿的是一身道袍,男人的装扮,莫非是刚才看热闹的那个年轻道士?
“看热闹的那人是你?”
清扬满脸糊涂,眨了眨大眼睛眼:“看什么热闹?谁看呢?看什么?————”
许克生怀疑她是在装糊涂,但是他没有再问,去廊下放下包裹。
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清扬,桂花她们呢?”
“和三娘一起去买脂粉了。”清扬和阿黄一起,晃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不跟著去?”
“奴家不需要。”
清扬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屑。
“嗯,天生丽质,抹不抹都一样好看。”许克生隨口道。
清扬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轻咳了一声,有些侷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催促道:“你咋还不走?”
??!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家啊!
许克生忍住笑,凑近一步,低声问道:“蜂窝煤的生意怎么样?”
清扬却摇了摇头,乾脆地回道:“不清楚。”
许克生:
—”
他突然升起怀疑,眼前这人靠谱吗?
清扬见他不解,便低声解释道:“他是奴家属下的属下的属下,奴家怎么管的过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奴家是何人。”
“奴家只管人,盘帐有专门的帐房。”
说著,她还白了许克生一眼,质问道:“你是他们的县尊老爷,你也不知道?”
许克生摇摇头:“就因为我是县令,才不会问的太细。”
清扬提醒道:“他们要给上元县缴纳税费的,你能倒推出来吧?”
许克生笑道,“才刚一个月,哪有多少的税费?不过,从僱工、街上用蜂窝煤的铺子的数量等数据看,生意肯定蒸蒸日上。”
清扬犹豫了一下,徵询道:“奴家让他们將帐本给你拿来?”
许克生急忙摆手:“这个就不用了,你吩咐下去,儘快开分店。”
市场就在那儿,你不去占据,就会有人去占领,那时再想抢回来就要付出代价了。
“怎么了?”清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有人要抢咱们的地盘?”
许克生点了点头:“有人看上这门生意了。”
清扬挥挥小手,“安啦!明天就开两家,铺子都准备好了!谁也別想抢咱的生意!”
“不然————哼!”
清扬皱了皱鼻子,冷哼了一声。
“去江寧县开!”许克生叮嘱道,“控制大部分市场就行了,给小商家一些活路。”
再守著上元县,很快就会有仿製的同行。
多一些小商家,自己人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晓得啦!江寧、上元两个县都有准备的。”
清扬说干就干,风风火火出门去安排了。
~
许克生锁了门,跟著出门去追庞主簿他们。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据,但是他从一些变化看的出来,作坊一直在扩张。
现在现在天寒地冻,为了防止有贫苦百姓冻死饿死,胥吏每五天会將统计的各坊困难户的名单上缴。
这类一般都是没饭吃、没钱买柴禾取暖的。
许克生注意到,自从蜂窝煤作坊开业之后,这些困难户的数量在不断下降。
一个月已经累计减少了三十多户,根据胥吏的统计,减少的原因是家庭有了收入,主要劳动力被蜂窝煤作坊僱佣了。
剩下的贫苦户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的了,稍有点力气的,基本上都被招去了作坊。
最近找来的商家越来越多,许克生都让胥吏给推掉了。
但是蜂窝煤这种没有任何护城河,很容易被跟风。
许克生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典大宝的经营状况,方子能否还能保密一段时间,经营是否有问题。
~
许克生出了聚宝盆,远远就看到庞主簿他们在前面等等候。
眾人匯合后一路向东,走了不过盏茶时间,就到了典大宝的作坊。
作坊就在秦淮河的南岸,在长干桥和通济桥之间。
门前是宽的空地,一群衣衫破旧的汉子正热火朝天地干活。
人手一个打蜂窝煤的机关,老远就听到咔咔的声音。
声音此起彼伏,许克生听了格外悦耳。
这是钱的声音!
成堆的蜂窝煤球在阳光下在晾晒,还有人拉著装满煤球的板车去送货。
作坊一片忙碌、兴旺的景象。
作坊门前有一群人在吵吵嚷嚷。
有胥吏以为是在谈生意,“这一群人都是来买煤球的吗?听说蜂窝煤很紧俏,现在不是老客户的都要排队等。”
庞主薄却神情凝重:“这些人不像本分人。”
许克生也注意到了,外面滴水成冰,这些人却都著怀,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等他们走近了,已经听到那群人在叫嚷:“你们的车子碾坏了路,这事怎么算?”
早有刑房的人认出了他们,指著为首的胖子说道:“县尊,主薄,他们是附近的一群泼皮,为首的是郑屠夫,他的姐夫是一家勛贵府上的管事。”
庞主薄撇撇嘴,不屑道:“还以为他姐夫是勛贵呢。”
郑屠夫他们还在叫囂:“以后按月给例银,不然砸了你们的鸟铺子!”
“坊里好不容易修的路,能隨便被你们碾压吗?还让四邻怎么走路?”
“来这儿开铺子,都不和爷们打个招呼,你们谁啊?”
”
典大宝就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带著笑眯眯的表情,听著他们叫嚷,偶尔还点下头应一声,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事。
人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往前站了站,盯著典大宝,一字一顿地问道:“一个月两千文,不多吧?”
典大宝看著他肥胖的身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看一具尸体,笑呵呵地回道:“郑爷既然说不多,那肯定是合適的。”
看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郑屠夫有些后悔,脱口而出道:“咱这是要少了啊?”
他的同伴心领神会,跟著喝,“今天郑爷都亲自来了,喝茶钱快拿来吧!”
“掌柜的,你要懂事体!”
“不要等爷们提醒!”
“喝茶钱,鞋钱,都要另算的。”
”
,郑屠夫摆摆手,装模作样地制止了手下:“不要这么说,典掌柜很配合了!”
典大宝笑著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解释道:“在下不是掌柜。”
“那你们掌柜的呢?这么托大的吗?”郑屠夫的胖脸阴了下来。
典大宝回道:“在下是这个铺子的东家。”
“那你不早说?”郑屠夫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被耍了。
郑屠夫接著埋怨道,“典东家,你不地道啊!”
典大宝笑眯眯地说道:“郑爷有话不妨直说,还请指点一二。”
郑屠夫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几声,“既然是东家,那咱得给东家面子,月钱肯定不能是那个数了,得涨点,这样才配得上您的身份不是?”
典大宝笑著上下打量他一番,“哦?那郑爷想涨多少?”
~
许克生没时间看典大宝耍猴,当即快步上前。
看不下去了,竟然有人要讹诈自己的產业,心里的火气早就上来了。
典大宝的身份是商人,不便和一群地痞爭斗,该自己去清理这些垃圾了。
庞主簿看得出县尊怒了,急忙跟上,厉声大喝:“什么人在这聒噪?!”
郑屠夫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县里的胥吏,他们丝毫都不害怕。
“吆喝!县里的官爷来了!”
“好大的威风啊!”
“作坊压坏了坊里的路,官爷这是来替咱们做主的吗?”
“吆呵!嚇了小人一跳呢!”
“————“
郑屠夫看出来许克生是他们的头,冲许克生努努下巴:“你谁啊?”
庞主簿喝道:“休得无礼!这是上元县的许县尊!”
“县令啊————”郑屠夫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
可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惊恐地看著许克生,嘴唇哆嗦著:“你是许————许————”
他的话突然断了,然后冲许克生胡乱拱拱手:“小人告退。”
转头扭头就走,连手下的小弟都不招呼一声。
他的小弟看老大跑路了,也都慌了神,一个个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
刚才还咋咋呼呼呼的一群人,瞬间做鸟兽散。
许克生有些糊涂了,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自己正要吩咐衙役,將郑屠夫一行人拘起来,没想到这廝竟然跑了。
“这人有脑疾吧?”
许克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庞主簿笑道:“县尊说的是,肯定是脑疾犯了。”
典大宝连忙上前,冲许克生拱手见礼:“这些下三滥,平日里也就能欺负弱小,今日遇到了县尊老爷的威势下,自然是要抱头鼠窜的。”
许克生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是本官失职,竟然是城狐社鼠骚扰了贵作坊的正常经营。”
说罢,他转头叫来了刑房的司吏,沉声道:“现在去召集人手,將郑屠夫为首的这伙人全部带去县衙,先关进牢房,等待本官审问。”
“在这附近走访一番,找找他们的劣跡。”
竟然敲诈到本官的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许克生决定杀鸡做猴,拿郑屠夫震慑一下附近的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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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大宝心中感激万分,本以为郑屠夫跑了,今天的事情就过去了。
他已经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没想到县令真的办事,竟然要將郑屠夫一伙人一网打尽。
典大宝再次拱手长揖:“多谢县尊为民除害!草民感激不尽!有县尊在,小民这些做生意的,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许克生摆摆手:“你们安守本分经营,按时將工匠的工钱结了,这就足够了。
典大宝躬身道:“县尊老爷放心,工钱一定足额发放,小人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小店童叟无欺,绝不会误了工匠的血汗钱。”
许克生很满意他的態度:“这就很好了。”
典大宝见状,连忙试探著邀请道:“县尊老爷,小人陪您进去巡视一番?”
许克生点点头:“好,那就有劳典东家了。”
自己兽药铺子不温不火,春药生意早已经放弃了。
现在就看看蜂窝煤怎么样。
他不指望这个生意能赚什么钱,但是希望能藏一些人手,藉机控制底层的一个行当。
许克生的目標不是培养死士,而是利用他们走街串巷卖煤球、送煤球的机会收集情报。
以后时机成熟了,自己就有了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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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典大宝的陪同下,许克生他们进了作坊。
许克生询问道:“作蜂窝煤的方子,知道的人多吗?”
典大宝摇摇头,压低声音道:“知道的很少,大部分都知道有煤炭,却不知道还要加东西。”
许克生很满意,加的东西就是黄土,估计典大宝是私下用用自己加土,和好了炭泥再让工人干活。
“不用再保密了,估计已经有聪明人知道了大概。”
和炭泥是一项体力活,再保密的话就影响生產进度了。
何况也没有必要了。
因为董桂花她们没有保密意识,自己又忘记叮嘱,左邻右舍早就知道做法了,只缺打煤球的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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