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好久不见(2/2)
蕴含著怎样一股恐怖而顽强的生命力。
那不是单纯的硬。
那是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力量。
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深渊的混乱。
天界的秩序。
机械的精密。
还有那种古怪的“自我宇宙”规则……
它们在疯狂地排斥外部的压力。
就像是一颗坚硬无比的核桃。
死死地顶住了液压机的碾压。
“这就是变数吗?”
主宰直起身。
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也越发冷漠。
“你的身体里,藏著一个微型的宇宙雏形。”
“你不是在抵抗我的规则。”
“你是在用你自己的规则,在排斥我。”
“这种构思,確实精妙。”
“如果让你成长起来。”
“说不定真的能演化出一个独立於大宇宙之外的小世界。”
“可惜啊。”
主宰摇了摇头。
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像是看到了一株长势喜人却长错了地方的杂草。
“雏形终究只是雏形。”
“如果是几万年后。”
“或许你真的能成长到跟我掰手腕的地步。”
“但现在……”
主宰抬起脚。
那双普通的黑色布鞋底。
在杨宇的感知中。
却化作了一片遮蔽了整个星河的阴影。
连光线都被这只脚底板吞噬了。
“还没长大的虫子。”
“踩死也就踩死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杨宇现在的状態。
別说反击了。
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苍蝇。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脚落下。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怕吗?
怕得要死。
杨宇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视死如归的英雄。
他怕疼。
怕死。
怕没钱。
怕吃不饱饭。
更怕死了之后,那还没花完的星幣便宜了別人。
但此时此刻。
在那极致的恐惧过后。
涌上来的。
却是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
戾气。
那是街头混混被人踩在泥里时。
依然要往对方鞋上吐一口唾沫的狠劲。
“老……帮……菜……”
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波动。
从那颗微粒中艰难地传了出来。
断断续续。
却异常清晰。
那是杨宇燃烧了本源才挤出来的一点意念。
主宰踩下去的脚。
微微一顿。
悬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
有些好笑地看著脚下的小东西。
眉毛挑了挑。
“你在说什么?”
“我说……”
杨宇的神念虽然微弱。
却透著一股子滚刀肉特有的狠劲儿。
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你踩死我……最好……多跺两脚……”
“不然……老子要是有一口气在……”
“就把你的骨灰……拌饭餵狗……”
“再把你……卖到……红灯区……”
他杨宇这一路走来。
被骷髏追过。
被巨兽吞过。
被神明诅咒过。
哪怕是被二向箔糊脸的时候。
他也没服过软。
这个鸟人是很强。
强得离谱。
强得让人绝望。
那又怎么样?
想让老子求饶?
做梦!
老子就算死。
也要崩掉你一颗门牙!
“呵呵。”
主宰笑了。
笑得很开心。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
那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有骨气。”
“真的很有骨气。”
“既然你这么要求了。”
“那我就……”
“满足你。”
主宰不再废话。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只悬停的脚。
重重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最纯粹的规则碾压。
轰!
规则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
周围的空间壁垒像镜子一样破碎。
露出了背后漆黑的虚空。
他要將这颗顽强的“微粒”。
彻底碾成虚无的基础粒子。
然而。
就在他的鞋底即將触碰到杨宇的那一剎那。
就在杨宇已经做好了彻底湮灭的准备时。
整个天界。
乃至整个维度。
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嗡——!!
那种颤抖。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
而是一种……
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就像是一群正在欢叫的蝉。
突然感应到了凛冬將至的寒风。
至高圣域中那些永恆绽放的光明花朵。
瞬间枯萎。
化作黑灰飘散。
主宰的动作。
停住了。
那只脚。
距离杨宇只有不到一毫米。
却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仿佛下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墙。
挡住了这足以毁灭星系的一击。
主宰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
那双浑浊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眸子。
第一次。
出现了波动。
瞳孔深处的星云急速旋转。
那是他在进行疯狂的推演。
他猛地转过头。
看向了极其遥远的某个方向。
那是……
深渊的方向。
在无尽光年之外。
在那混乱与墮落的源头。
在那深渊的最底层。
在那片连光都逃不出来的绝对黑暗中。
一只眼睛。
缓缓地。
睁开了。
它的瞳孔中。
没有理智。
没有情感。
只有无尽的飢饿。
和一种古老到连时间都要在其面前腐朽的混乱。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
诸天万界所有的光芒。
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整个宇宙的温度。
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绝对零度。
哪怕隔著无数个位面壁垒。
哪怕隔著秩序与混乱的天然屏障。
那道目光。
依旧清晰无比地。
投射到了至高圣域。
投射到了天界主宰的身上。
两个站在宇宙顶点的存在。
跨越了无数纪元。
隔著无尽的虚空。
再一次。
对上了视线。
咔咔咔……
两人视线交匯处的空间。
直接崩碎。
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
“好久不见啊……”
“索拉斯特。”
一个无法分辨男女。
却让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声音。
直接在主宰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里带著粘稠的恶意。
像是湿滑的触手滑过脊背。
主宰缓缓收回了踩向杨宇的脚。
他转过身。
正对著那个遥远的方向。
原本佝僂的身躯。
此刻挺得笔直。
一股丝毫不弱於对方的秩序神威。
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看著那个方向。
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嘴唇轻启。
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阿波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