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张松的愤怒(1/2)
腊月的成都,难得放晴一日。
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州牧府飞翘的檐角上,却化不开张松心头的冰寒。
正厅內,刘璋召集心腹重臣,正式宣布了归附朝廷的决定。
王累满面红光,激动得鬍鬚微颤;黄权神色复杂,垂首不语;一眾官员或喜或忧,窃窃私语。
唯有张松,如一尊泥塑般坐在左首第一位,面上平静无波,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却已攥得骨节发白。
“诸公,”刘璋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孤思虑再三,汉室虽微,终是正统。我刘季玉身为高祖子孙,值此危难之际,理当挺身而出,与朝廷同心,共扶社稷。昨日已与刘皇叔、邓议郎议定,开春便遣使赴曲阿,奉表称臣。天子仁厚,许孤蜀王之爵,假黄鉞,永镇西川。自此,我益州便与朝廷一体,共抗国贼!”
话音甫落,王累第一个伏地高呼:“主公深明大义,臣等感佩!汉室復兴有望矣!”
不少官员隨之拜倒附和。
黄权迟疑片刻,也缓缓躬身。
厅內响起一片“主公英明”之声。
张鬆缓缓起身。
他那矮小的身躯在宽大朝服中显得有几分滑稽,但此刻无人敢笑。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別驾大人,才是益州真正的“智囊”。
“主公。”张鬆开口,声音嘶哑,仿佛多日未饮水的旅人,“此事……当真不再斟酌了?”
刘璋笑容微僵:“子乔有何疑虑?”
张松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里寒光闪烁:“臣只问三事。其一,朝廷许诺蜀王之爵、自治之权,可能当真兑现?诸葛亮等人,真容得下益州自成一体?其二,北燕若闻益州归附朝廷,必视我为敌。届时兵临城下,朝廷远在江东,粮草军械如何及时运抵?孙坚、袁绍,真会拼死来救?其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主公可曾想过,此决定一出,益州便再无退路。若朝廷背约,若外援不至,若北燕大军压境……到那时,益州百万生灵,將何以自处?”
厅內骤然安静。
王累怒道:“张別驾!你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朝廷诚意,怀疑主公决断?”
“王公!”张松陡然提高声音,那尖锐的嗓音刺破寂静,“松非怀疑,乃事实质问!空口许诺,谁人不会?白纸黑字,尚可撕毁,何况区区口头之约?北燕张世豪,坐拥北疆,兵精粮足,其志在天下,岂会坐视益州倒向朝廷?一旦开战,剑阁或可守一时,然雒城、江州,可能挡住北燕铁骑?届时尸山血海,谁来承担?”
他转向刘璋,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却如刀锋:“主公!此非儿戏,乃生死存亡之抉!请主公收回成命,容臣等再议!”
刘璋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刘备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厅外,此刻缓步走入,温声道:“张別驾所虑,备亦思之。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朝廷诚意,天子詔书为证;外援之约,诸葛军师已擬定盟书;至於北燕来攻——备愿以性命担保,必与益州共存亡!”
“皇叔性命,值几何?”张松冷笑,竟毫不留情,“皇叔若能挡住北燕大军,当初何以屡战屡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关羽丹凤眼骤睁,手按剑柄;张飞环眼圆瞪,便要发作。
刘备抬手制止二人,面色依旧温和:“备確无能,屡遭败绩。然正因如此,备更知大势不可逆,人心不可违。北燕虽强,然失道寡助;朝廷虽弱,然得道多助。益州归附朝廷,乃顺天应人,纵有艰难,终有曙光。”
“好一个『顺天应人』!”张松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悲愤,“刘玄德,你满口仁义,不过是为朝廷、为你自己谋一棲身之地!你可知你这一番游说,將把益州推向何等深渊?”
“张松!”王累厉喝,“你太放肆了!”
刘璋也沉下脸:“子乔,孤意已决,不必多言。归附朝廷之事,便如此定下。你若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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