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绝地(1/2)
第259章 绝地
“回国师!末將確定,这四百韃子,没有一个逃出去的,全部被我们歼灭了!”
挥动手中那杆沉重的马槊,利落地甩去了枪尖上的血水,刚刚亲自上阵衝杀、身上还带著浓重血腥气的游击將军马芳,一脸难以抑制的喜色。
快步跑到商云良面前,朝著这位商大国师,声音洪亮地匯报著最终战果。
“这帮韃子,真是忒托大了!居然敢在战时,把所有的战马都集中拴在旁边的树林里避雨,只派了寥寥几人看管!咱们的骑兵猛地衝杀进来,动静一大,那些战马受了惊,立刻就开始奔逃!”
“不少韃子听到动静跑出来,却找不到自己的马,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著我们的骑兵砍杀过来,毫无还手之力!”
马芳兴奋地描述著刚才一边倒的战斗情景,语气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看来这些人真的是饿坏了!这地方,到处都能看到被他们胡乱啃噬、丟弃的牲畜骨头。”
他指了指周围。
眼前的这个村庄,规模不大,看起来在战事初起之时,里面的百姓应该就已经提前逃空或者被转移了。
这些在此休整的韃子兵鳩占鹊巢,暂时躲避风雨。
他们仅剩的一点警惕性,就体现在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闯进村民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在那尚具完好的床榻上睡一觉。
这些年来,韃子在边关造了那么多杀孽,现在,也轮到他们该付出些代价的时候了!
“此战,我们俘虏了二十四个韃子,都是最后跪地乞降的。一共缴获了一百六十八四战马,虽然因为缺粮有些掉膘,但骨架都在,都是草原上的好马!拉回去好好餵上一段时间精料,应该就能养过来。”
商云良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俘虏,全部就地处决,一个不留。他们可以投降,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从来就没有承诺过,投降之后就不杀他们。”
马芳对於国师下达的这个命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內心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必须过来请示商云良这个指挥的意见而已。
此刻得到明確的命令,他立刻朝身后侍立的一名亲兵歪了歪脑袋。
那名亲兵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狞笑,转身就纵马朝著看押俘虏的地方疾驰而去。
这些京营的士兵,內心深处都憋著一股气。
国朝这些年,在九边重镇,一直被草原上的这帮蛮子以各种姿势吊打、蹂,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他们虽然心中愤懣,但说实话,从本心深处,也还是对凶名在外的韃子骑兵存有畏惧,害怕真的在野战中跟他们对阵。
但这些天,从守城到出城追击,大仗小仗接连打下来,他们惊喜地发现,这帮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韃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在明军寒光闪闪的马槊、雪亮的战刀面前,这些韃子也一样会受伤,会惨叫,会痛哭流涕,会瑟瑟发抖著跪地求饶。
而国师有一句话,说到了所有將士的心坎里:
我们为什么要饶恕他们?难道只要他们向我们下跪了,之前边关无数军民的血债,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那些被烧毁的村庄、被掳走的同胞、被杀害的將士,就能活过来吗?
不能!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字——杀!
全都给杀了!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难的同胞!
那京城之外,用韃子头颅筑起的京观,在马芳看来,还是太小了!
远远不够!
当学汉武帝,以卫霍追亡逐北,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要学唐太宗,將敌酋擒住,献俘於京师,年年岁岁,於陛下宴前起舞助兴!
“命令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两个时辰。”
商云良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雨声不绝。
“已经入夜,弟兄们拼杀一天了,都很疲惫。可以借百姓空置的屋子避雨休息,恢復体力,注意保持警戒。”
“告诉夜不收的弟兄们,他们再辛苦一些,继续向前搜查,务必为丑时我军的下一次进攻,找到下一个合適的攻击目標!我们要像狼群一样,不断地撕咬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寧!”
时间推移到离开京城追击的第二天,清晨。
俺答汗骑在战马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地打著哆嗦,额头髮烫,四肢却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很可能是染了严重的风寒。
在这冰冷的秋雨中连续奔波、焦虑、疲惫,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
但他紧紧地咬住牙关,没有对身边的任何亲卫透露半分消息。
他现在绝对不能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虚弱跡象。
一旦他这么做了,让下面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万户和头人们察觉到他这个“大汗”已经外强中乾,那么,恐怕根本等不到他带领大家逃回草原,就会被那些覬覦汗位已久的野心家,毫不犹豫地从大汗的宝座上拉下来!
“咳咳————你————你继续说,昨天一晚上,我们有多少勇士————没有回来?”
骑在马上,努力挺直腰板的俺答汗,忍不住咳嗽,他强行压下喉咙的痒意,向著那名正朝他匯报坏消息的亲卫队长,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问道。
“回大汗————主要是我们土默特本部的五个百户队,以及依附我们的兀良哈部的四个百户队,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匯合————恐怕————”
听到这话,俺答汗紧绷的心弦,反而几不可查地稍微鬆动了一下,甚至在內心里下意识地鬆了口气。
不多,加起来才损失了大约一个千户的兵力而已。
这对於他现在摩下还剩下的这三万多大军而言,虽然肉疼,但还算不上是伤筋动骨的致命损失,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自打率领大军进入这该死的京城地界开始,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已经快把俺答汗给折磨得麻木了。
从攻城受挫,到重骑损失,再到老巢被端,粮草被焚————每天的损失报告,似乎已经成了常態。
只要单次损失的兵力不超过四位数,不是成建制的被歼灭,现在根本就很难再让他提起任何特別的兴趣或者產生巨大的情绪波动了。
更何况,他本就数学不好,此刻身心俱疲之下,更是很难立刻算清楚自己从入关到现在,前前后后总共到底损失了多少人马。
脑子里一团乱麻。
多一点,少一点,眼下又能怎么样呢?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只要他能最终逃回草原,回到他的王庭,那么,就算最后只剩下几千人、一万人,他也无所谓!
只要核心的土默特本部种子还在,他就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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