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来了阵风(1/2)
五日前。
宋家军大部队虽然悄著摸到了京城,但强敌就在眼前,也不可能就这么將万龙河让出去,因而还是留下了一支近万人的小队在河上。
因此,当京城地动,將两支大军数十万人吞没时,万龙河上依然有万余兵马在周旋。
且因为地动天火烧死了包括飞鸟在內的一切活物,通信断绝,他们不得不派出探子到京城一探究竟。这一来一回,待探子带回来大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是地动七日,大势已去的时候了。
气得留守大將宋忠连手中的酒壶都摔了:
“什么?你说京城地动和大火?所有人都死了?”
“也並非所有人……”探子心惊胆战:“城里头我进不去,不知情况如何,但京郊全沦陷了,定然都死了。”
“但我听辽城的人说,在那地动发生之前,寧氏的送葬队刚刚离开了京城,打辽城而过,南下了……”
“寧氏!”宋忠大为火光,一脚踏碎了地上的酒壶残片:“又是寧氏!”
都说文人相轻,其实武將之间也会互相倾轧。
尤其是镇国军光芒太盛,寧国公魄力太强,这些年宋家军虽然亦是百万之师,但仍然被他们压得死死的。
再加上皇帝总是无条件信任寧氏,更让宋家军暗恨不已,每每谈及镇国军,心底都恨不得对方死。
“这可怎么办啊,將军。”底下眾將愁眉苦脸:“天命有碍,王爷这就没了,还折了三十万人进去。咱们手头就剩这么点人了,比之镇国军更是不堪一击……”
四年前与东傀谷一战,宋家军便死了二十几万人。这回江南王匠心独运,本以为能联合达旦搏一把大的,彻底將镇国军踩下去。谁知连镇国军一条毛都没碰到,就被地动天火葬送了三十万人。
再加上宋氏出逃京城,前前后后杀的三万宋家將士,还有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折损,宋家的百万之师早就空有其名,实则只剩下三十多万了。
宋家军坐拥百万兵马时,尚且不能与镇国军一敌,还得挖空心思用计谋。如今只剩下三十万,够干什么?
宋忠思及此处,腮帮子都咬酸了。
“什么天命有碍,別给自己找霉头,宋家便是天命所在!”他將方才那垂头丧气的人一顿痛骂:“什么这点人?三十万兵马不是人?莫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便是王爷没了,万一太后还在呢?太后既在,咱们就是正统之师,宋家还没有到倒的时候!”
“至於兵马……”他突然冷笑:“宋家军的没了,但,別人不是有么?”
“如今群臣叛逃,圣上又不可能回京,太后垂帘听政理所当然,凭镇国军如何,只要还是大魏將士,不都得听太后,听咱们宋家的?”
“天下大乱,达旦必然挥兵南下,咱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要求镇国军回京勤王,到时候,我们便接管了他们,宋家军想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一双在血海里浸润出来的眼眸,精光狡诈:
“前提是……”
“寧氏,必须死!”
话是这么说,但底下人只觉得心里发苦。三十万大军在时尚且拿不住寧氏,现在就咱数千人马,能奈他们何?
但宋忠是一个颇有主意的人,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虽然宋家损失惨重,但这也是宋家的机遇!
“首先,不能让寧氏同寧季雍接头。凭他们有什么本事逃出京城,避过各城的追击,但在老子这儿,他们连根毫毛都別想逃过我的眼睛!”
“只要拿住他们,寧季雍投鼠忌器,事情就好办了。”
“其次……”
他嘴角弯起狠狞的笑意:
“密切搜捕寧季雍,绝对不能让他回到南疆,见必诛之!”
下了这个决心后,宋忠背水一战,开始紧锣密鼓的搜查。一方面联通附近城池,要求关闭城门,严禁任何出入。另一方面,亦在翻江倒海地搜寻寧国公那支小队的踪跡。
就这么高强度奔波了三日,一万人疲惫不堪。
首先是附近城池的人,不大配合。
俗话说,山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土县令,一会儿说冬天日冷城里没有柴火了,必须要让外头买柴火的出入,否则城中皆冻死;一会儿说城中有谁家吃席集体中毒死了十几个人,必须到郊外埋葬,否则城中皆臭死。
一会儿又说,冬至乃一岁阴气最盛之时,家家烧香上供,夜不闭户,城门亦须大开……
“哪儿这么多事!”
宋忠怒目圆瞪,直接抽刀將县令面前的桌子砍做两段:
“总之,谁敢忤逆,形同此桌!”
七八个县令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一个眼神后,都低下了头。
有人不服气嘟囔:
“对著人吆五喝六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跟……讲道理吗……”
宋忠没听清,只將虎目一瞪,一群乡巴佬立即缩头如鵪鶉,鸦雀无声了。
他这才气冲冲地转身,摔手而去。
还好这一去就是好消息——
在河岸上,终於发现了寧国公的踪跡!
宋忠大喜,领著一万兵马地毯式搜索,围追堵截,终於在两日后,月上中天的子夜,悄悄围住了一个村庄。
“將军,定是此处没错了。”下属压低声音:“这些日子我们穷追不捨,跟得很紧,终於將他们赶到了这里。”
“这里左面是险山,右面是湍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堵住了前后,他们绝对逃不脱,肯定藏在里头了。”
宋忠没有说话,站在山岗上背手远眺,目光深沉。
这一夜月色格外地好,明月又大又亮,高悬夜空,垂照万物,也照亮了底下那个孤零零的村庄。
彼时子夜露重,正应万籟寂静之时,但那村庄却灯火点点,有什么在平静中暗暗涌动。
“深夜不寐,家家灯火,定有蹊蹺。”宋忠面色冷峻,下了令:“严查!”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汪汪汪汪!
深夜静謐的村庄,突然响起疯狂的狗吠。
一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气急败坏跑过去:
“你这死狗,瞎叫唤什么,可別惊扰了……啊!”
门外砰地一声。
院里头正在忙活的人们心头一惊,男子的父亲显然是一家之主,赶紧出了院子来:
“大牛,怎的——”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原本摆在院门外路中央的桌子掀翻了,桌上的肉菜果子饼子並几个酒杯到处散落,香火盆子也搭扣在地上,被人一脚踏遍了。
老者登时大怒:
“大黄,你怎么回事,你居然敢偷吃供品?你这该死的,难道不知道这是给谁吃的!我索性打死你,让你今夜被带走得了——”
话还没说完,便觉脖子一凉。
侧头一看,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正从明晃晃的刀身上,反射进他的眼中。
而不远处,他的儿子大牛躺在地上,蜷缩著身子,一抽一抽地吐著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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