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释怀(2/2)
杀人放火、贪赃枉法、甚至通敌。
件件桩桩,铁证如山。
他看完那份文件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惭愧。
是自责。
被子里的抽泣声又大了一点。
这时。
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头髮隨意披散,面容温婉,眉眼间带著一股从容淡然的气质。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著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庞大身躯。
被子里的抽动停了一瞬。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薛威慢慢拉开被子,身子一个翻转侧过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
火红的短髮乱成一团,眼眶通红,鼻头也红了,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堂堂七王之一,ss级至强者。
此刻活脱脱就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薛威看到来人,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
“媳......媳妇儿,你不是回娘家了吗?怎......怎么突然回来了?”
女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看著薛威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没有惊讶,也没有嘲笑。
只是笑了笑。
“真稀奇啊。”
她的声音很温柔。
“堂堂的炎王大人,居然也会哭?”
薛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说没有,想说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想说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哭。
但下一秒。
所有的偽装全部崩塌。
薛威直接扑进了女人的怀里,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
“呜呜呜......媳妇儿!我......我被人骗了......呜呜呜......”
“曹维年那个畜生!”
薛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对他那么好,给他权,给他兵,我把整个炎州的民政都交给他了!”
“结果他在背后干了那么多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成了什么?全联邦的笑话!”
“我薛威活了那么久......从来没这么丟过人......”
女人一只手搂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髮。
“不哭不哭。”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在哄三岁小孩。
“错了咱就认,传说中的圣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你。”
薛威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鼻涕眼泪全糊在女人的睡衣上。
“可是......可是他们都骂我......说我不配当王......”
“那你觉得自己配吗?”
薛威愣了一下,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当然配!”
女人伸手帮他擦了擦脸:
“那不就行了,被骂两句又死不了人,你这个炎王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薛威张了张嘴,又把脸埋回去了。
闷闷地说了一句:
“可是丟人啊......”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出一幅极其离谱的画面。
传说中脾气火爆、动輒焚山煮海的炎王大人,像只受伤的大型犬一样蜷缩在妻子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女人低头看著怀里睡著的男人,嘆了口气,嘴角弯了弯。
这男人在外面是人人敬畏的炎王。
回到家里,还是那个会委屈到哭鼻子的孩子。
......
翌日清晨。
联邦最高公告频道弹出了一条消息。
全联邦,所有终端,同步推送。
弹窗的標题只有四个字。
【炎王罪己书】
点进去,是一封以薛威本人名义发出的正式文书。
【
联邦全体同胞:
今日,我薛威以炎王之名,向全联邦民眾致歉。
前炎州州长曹维年,系我一手提拔之人。
他在任期间犯下的种种罪行,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倒卖军火等等,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我身为七王之一,本应替联邦民眾把好第一道关。
但我没有。
二十余年间,曹维年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我却被蒙蔽至今,浑然不觉。
这是我薛威的失职,是我薛威的耻辱。
我不推諉,不辩解。
识人不明,用人失察,此为我之大过。
即日起,炎州全境启动彻查,凡与曹维年案有关的涉案人员,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同时,我已命人重新清查炎州过去二十年间所有政务、军务档案,若有冤案错案,必將逐一平反。
至於那位替天行道的义士,我薛威在此正式撤回对他的一切悬赏与追缉。
他做了我该做却没做到的事。
我欠他一个公道。
因此,我在此许诺他一个承诺,只要我薛威能做得到,並且不违背联邦律法以及伦理道德,我薛威无有不应。
此书昭告联邦,以正视听。
炎王,薛威。
】
消息推送的那一刻,全联邦炸了。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百万条留言。
“臥槽,炎王居然认错了?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炎王脾气虽然臭,但身为联邦七王之一,能放下身段面子写下这份罪己书也算够爷们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实话,能发出这种文书的王者,我服。”
“炎州人路过,希望彻查是真的,不是做做样子。”
“笑死,前两天还满城追人,现在又说人家是义士,这脸打得啪啪响。”
“楼上少阴阳怪气,炎王至少认了,比那些死不承认的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