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铁与血(1/2)
6月25日,莫斯科郊外,国防人民委员会地下指挥所。
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已经被参谋用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它们从西向东,如同三把烧红的匕首,深深刺入毛熊广袤的领土。
铁木辛哥元帅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微微颤抖,他刚刚从前线赶回来。
“同志们,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日耳曼在第一天就突破了整条边境防线。不是一点,不是两点,是全线。”
他用教鞭指向地图:“北方,勒布元帅的集团军群已经越过涅曼河,前锋距离里加只有五十公里。
中央,博克元帅的集团军群占领了布列斯特,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正向明斯克高速推进。
南方,伦德施泰特的集团军群在乌克兰取得突破,基辅方向告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將军们——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经歷过苏芬战爭的艰难,见识过日军的凶悍,但眼前日耳曼展现出的突击速度和破坏力,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损失情况?”朱可夫问。他刚刚从基辅紧急调回,接任总参谋长。
铁木辛哥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串令人心颤的数字:“开战三天,我们损失了数千架飞机,损失坦克超过两千辆。
伤亡……初步估计超过五十万。第3、第4、第10集团军基本失去战斗力,第6机械化军、第11机械化军被全歼。”
“五十万……”罗科索夫斯基喃喃重复,“三天,五十万……”
“日耳曼使用了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铁木辛哥继续道,“他们的轰炸机携带了特种燃烧弹和混凝土贯穿弹。他们的工兵有专门的破障装备,布列斯特要塞那样的永备工事,在他们面前只坚持了八个小时。”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科涅夫忍不住拍桌子,“这些装备日耳曼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来!为什么我们毫无察觉?”
“因为日耳曼人自己也在惊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內务人民委员贝利亚走进来。
这位以冷酷著称的秘密警察头子此刻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们抓到了几名日耳曼俘虏,包括一名装甲师参谋长。”贝利亚將文件扔在桌上,“根据审讯,日耳曼在几个月前才陆续装备这些新武器。而且……他们得到的技术援助,来自东方。”
“东方?”朱可夫皱眉,“倭寇?”
“不,是更东边。”贝利亚看著眾人,“那个在一年內从游击队发展成正规军,最近刚刚建国的政权。”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贝利亚指的是谁。
“你是说……九路军?”朱可夫问。
“根据俘虏供述,日耳曼人称之为『东方朋友』。他们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包括飞机、火炮在內的一系列先进技术。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得到了一套完整的战术理论——『闪击战』的2.0版本。”
贝利亚翻开文件,念出一段供词:“『上级告诉我们,传统的线式推进已经过时。新的战术强调多路穿插、纵深突破、分割包围。
装甲部队不应与敌人纠缠,而要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防线,直插后方。空军不再是支援力量,而是第一波打击的主力……』”
“这套理论,”朱可夫打断他,“和我们缴获的日耳曼作战手册完全一致。但问题是,那个东方朋友为什么要帮日耳曼?”
“也许不是帮日耳曼,而是在搅乱世界。”华西列夫斯基若有所思,“根据我们驻北平武官的报告,那个新政权也在同时和倭寇、鹰酱接触。他们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铁木辛哥一拳砸在桌上:“不管他们下什么棋,现在日耳曼人用他们的技术和战术,正在屠杀我们的士兵,占领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罗科索夫斯基苦涩地说,“我们的前线部队被打散了,预备队还在集结。
而日耳曼人的装甲矛头每天推进八十到一百公里。照这个速度,一周內明斯克就会陷落,两周內斯摩棱斯克,一个月內……莫斯科。”
他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说的那个词。
“那就让他们来。”朱可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同志们,还记得1812年吗?拿破崙也打到了莫斯科,然后呢?我们的冬天和人民的意志,会吞噬任何侵略者。”
他拿起教鞭,在莫斯科以西划了一条线:“在这里,从瓦尔代高地到第聂伯河,构筑新的防线。调集所有能调集的部队——西伯利亚的,远东的,中亚的。告诉大菸袋同志,我们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铁木辛哥苦笑,“日耳曼人会给吗?”
“不给,就拖。”朱可夫眼中闪过决绝,“採用纵深防御,层层阻击。放弃无法坚守的城市,但要破坏一切——铁路、公路、桥樑、工厂。实行焦土政策,不给日耳曼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滴燃油。”
“那人民怎么办?”科涅夫问。
朱可夫沉默了。这个决定意味著,成千上万的毛熊平民將无家可归,將忍受飢饿和寒冷,甚至死在撤退的路上。
“战爭就是这样。”最终他说,“要么我们死,要么日耳曼人死。没有中间选项。”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最终,一套紧急应对方案出炉:全线转入战略防御,在莫斯科、列寧格勒、基辅等要地组织坚守;紧急徵召新兵,將工业向东转移;向英美求援,特別是飞机和坦克。
还有一个议题,虽然没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是否向那个“东方朋友”求援?
6月28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大菸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外面红场上的雨。
三天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带来更坏的消息。
明斯克被合围,三十万苏军陷入绝境。
基辅方向,日耳曼已经渡过第聂伯河。列寧格勒告急,芬兰军队也加入了进攻。
“大菸袋同志。”莫洛托夫走进来,脸色苍白,“不列顛大使求见。邱吉尔发来电报,表示不列顛將全力支持毛熊,但……他们自己也自顾不暇。”
“鹰酱呢?”
“罗斯福总统表示同情,租借法案適用於毛熊,但物资运输需要时间,而且日耳曼潜艇在大西洋很活跃。”
大菸袋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
“还有……”莫洛托夫犹豫了一下,“大夏同志那边,我们是否……”
“北平?”大菸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电报。
那是驻北平大使馆发来的,报告了新大夏建国典礼的盛况,特別提到他们的装备水平——坦克、飞机、重炮,一应俱全。
“他们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大菸袋放下电报,“而且距离太远,中间隔著整个西伯利亚。就算他们想帮,也鞭长莫及。”
“但他们在技术上……似乎有独到之处。”莫洛托夫小心翼翼地说,“日耳曼人的那些新装备,据说和他们有关。如果我们能获得同样的技术……”
“那就要付出代价。”大菸袋冷冷道,“大夏人不是慈善家。他们帮日耳曼,肯定是日耳曼付出了什么。帮我们,我们又能付出什么?”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毛熊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中苏边境。
外蒙古,唐努乌梁海,外东北……这些地方,曾经属於大夏,在19世纪被沙俄通过各种不平等条约割占。
毛熊成立后,虽然宣布废除沙皇时代的特权,但在实际控制上从未鬆手。
“他们如果想要这些地方……”大菸袋低声说。
“那不可能!”莫洛托夫脱口而出,“那是毛熊的领土!”
“是沙俄的领土。”大菸袋纠正道,“而且,如果莫斯科陷落,毛熊都不存在了,领土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眼中是痛苦的决断:“发电报给北平。以我的名义,在次祝贺新大夏建立。然后……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在反法西斯事业上进行更深入的合作。特別是,技术方面的合作。”
莫洛托夫明白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探大夏的口风,看他们想要什么。
“我这就去办。”
“等等。”大菸袋叫住他,“措辞要委婉,但意思要明確。毛熊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代价合理。”
当天下午,电报从莫斯科发出,经西伯利亚大铁路沿线的中转站,一站站向东传递。
四天后,7月2日,电报抵达北平。
。。。
电报摊在红木长桌上,在座的只有三个人。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声声。
七月的北平已经很热,但屋子里没开电扇——电力供应紧张,要优先保证工厂。
“同志们,都说说吧。”他缓缓开口,“毛熊同志这封电报,什么意思?”
“明摆著的。”左边的人说,“前线撑不住了,想要我们的技术。但话说得很客气,只说『深入合作』。”
“他们倒是聪明。”右边的人冷笑,“知道直接要会被拒绝,就拐弯抹角。但我们刚刚建国,自己还一穷二白,哪有余力帮別人?”
“可毛熊要是垮了,日耳曼下一个目標会是谁?”左边的人问,“小鬍子在《他的粪斗》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要的是生存空间,是整个欧亚大陆。毛熊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那也隔著整个西伯利亚呢。”右边的人反驳,“日耳曼人打到莫斯科都费劲,还想打到北平?再说了,鹰酱不会坐视不管。罗斯福已经表態支持毛熊,租借法案很快就会启动。”
两人爭论时,他一直沉默。他抽著烟,看著电报,又看看墙上的世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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