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一言为定(1/2)
北平,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6月1日上午十时,能够容纳五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过道上挤满了没有座位的记者,甚至窗台上都坐著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將是大夏对倭寇政变和玉碎宣战的正式回应。
“安静!请保持安静!”
新闻司司长走到麦克风前,敲了敲话筒。
嘈杂声渐渐平息,数百双眼睛盯著主席台。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记者朋友,现在我宣布外交部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首先,由外交部发言人陈刚同志回答大家的问题。”
陈刚走到台前。这位四十一岁的外交官穿著笔挺的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大夏国旗,红色背景上金色的星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各位上午好。在提问开始前,我先宣读一份外交部声明。”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夏政府注意到,倭寇前首相东条英机在发动军事政变后,宣布成立所谓临时军政府,並发表极端好战言论,妄图延续对亚洲各国的侵略政策。”
“大夏政府在此严正声明:倭寇军国主义政府必须立即无条件投降,接受东京审判,赔偿战爭损失,彻底清算战爭罪行。这是结束战爭、实现持久和平的唯一途径。”
“对於东条英机所谓玉碎计划和宣战言论,大夏政府的態度是明確的、坚定的、一贯的——”
陈刚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勿谓言之不预也。”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举手,有的甚至直接站起来大喊:
“发言人!请问勿谓言之不预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大夏是否准备对倭寇本土发动全面进攻?”
“东条宣战书上说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夏如何回应这种极端言论?”
陈刚抬手示意安静。等喧譁声稍歇,他开口:
“第一个问题,美联社记者。”
一个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美联社驻北平记者詹姆斯·麦克米伦。您刚才说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是否意味著大夏已经向倭寇发出最后通牒?如果是,期限是多久?”
“这不是最后通牒,是严正警告。”陈刚平静地回答,“大夏政府多次表明,我们愿意给倭寇一个体面结束战爭的机会。
但东条政权的疯狂举动,已经关闭了和平的大门。如果倭寇军国主义势力执迷不悟,继续与亚洲人民为敌,那么大夏將不得不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彻底剷除这一威胁。”
“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核武器吗?”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个可怕的答案。
陈刚看著提问的记者,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大夏的核政策是明確且负责任的。”他终於开口,“我们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
但,
如果倭寇军国主义势力首先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其行为威胁到大夏的核心安全利益,那么大夏保留採取一切手段进行反击的权利。”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很清楚。
“第二个问题,路透社记者。”
一个戴著眼镜的不列顛女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路透社的伊莉莎白·卡特。
东条在宣战书中说,倭寇將实行一亿玉碎总动员,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您对此有何评论?”
陈刚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对於东条英机的疯狂言论,大夏的回应只有四个字。”
他顿了顿,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
“一言为定。”
全场譁然。
“一言为定?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如果倭寇选择玉碎,那么大夏就成全他们。”陈刚的声音陡然提高,“一百年来,倭寇军国主义对亚洲各国犯下了滔天罪行。
在大夏,他们屠杀了数千万平民。在高丽,他们实行了残酷的殖民统治。在东南亚,他们製造了无数惨案。现在,他们说要玉碎?”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讲台上,目光如炬:
“那好,我们就来看看,这个靠掠夺和屠杀建立起来的帝国,在失去掠夺对象后,还能不能玉碎。
我们就来看看,那些喊著一亿玉碎的军国主义分子,在真正面对死亡时,还有没有勇气兑现自己的豪言壮语。”
“大夏从不威胁,但说到做到。
如果倭寇选择战爭到底,那么大夏將奉陪到底。
如果倭寇选择玉碎,那么大夏就送他们上路。
勿谓言之不预——这话,请原封不动地转告东京。”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第三个问题,塔斯社记者。”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毛熊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同志,我是塔斯社的伊万·彼得罗夫。大夏是否计划与盟国协调对日作战行动?特別是,大夏是否会在倭寇本土登陆?”
“大夏的军事行动属於国家机密,不便透露细节。”陈刚回答,“但我可以告诉你,大夏將与所有反法西斯盟国保持密切协调,共同打击倭寇军国主义。至於是否在倭寇本土登陆……”
他笑了笑:“那取决於倭寇的选择。如果他们投降,就不需要登陆。如果他们不投降,那么登陆將是选项之一。
但请相信,无论大夏採取何种行动,目標都只有一个:彻底剷除倭寇军国主义,实现地区持久和平。”
“第四个问题,天竺时报记者。”
一个皮肤黝黑的天竺记者站起来:“发言人先生,我是《天竺时报》的拉杰·辛格。您多次提到『彻底剷除倭寇军国主义』,这是否意味著大夏计划在战后长期占领倭寇?如果是,这与其他殖民主义国家的行为有何区別?”
这个问题很尖锐。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
陈刚不慌不忙:“首先,我要纠正一个概念错误。殖民主义的核心特徵是掠夺和压迫。而大夏对日政策的目標,是消除战爭根源,防止军国主义復活。这是本质区別。”
“具体来说,大夏主张:第一,彻底解除倭寇武装,销毁其战爭潜力;
第二,审判所有战犯,清算战爭罪行;
第三,改革倭寇政治、经济、教育体系,根除军国主义土壤;
第四,在倭寇建立和平、民主的新秩序。这一切完成之后,大夏军队將撤出倭寇。”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补充道,“日耳曼在一战后被解除武装,但二十年后就重新武装並发动了更大规模的战爭。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因此,对倭寇的改造必须是彻底的、长期的,直到军国主义被连根拔起,直到倭寇成为东亚和平的负责任成员。”
“这听起来像是无限期占领……”
“是有限期的监督和改造。”陈刚纠正,“期限取决於倭寇的配合程度。如果倭寇真诚悔过,彻底改革,那么进程会加快。
如果倭寇阳奉阴违,企图復活军国主义,那么监督就会延长。选择权在倭寇人民手中。”
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大夏的决心,又避免了“殖民主义”的指责。
“第五个问题,朝日新闻记者。”
一个倭寇记者颤抖著站起来。
他是少数几个还在北平的倭寇记者之一,脸色苍白,额头冒汗。
“陈先生,我是《朝日新闻》的松本浩二。您刚才的发言……非常强硬。但您是否考虑过,倭寇国內现在的情况?经济崩溃,粮食短缺,每天有上万人饿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玉碎,是不是……太残酷了?”
这个问题带著明显的情绪。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陈刚。
陈刚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严肃。
“松本先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请允许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看著那个倭寇记者,声音低沉:
“金陵,日军进城后,在六周內屠杀了无辜平民。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重庆。日军对这座不设防的城市进行了长达几年的大轰炸,造成超过十万平民死亡。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在东南亚,日军强迫数十万盟军战俘和平民修建『死亡铁路』,其中超过十万人被折磨致死。那时,你们考虑过残酷吗?”
每问一句,松本浩二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你们说残酷?”陈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当你们举起屠刀时,怎么不想想残酷?当你们轰炸平民时,怎么不想想残酷?当你们用活人做细菌实验时,怎么不想想残酷?”
“现在,当屠刀即將落到自己脖子上时,你们想起残酷了?”
他盯著松本浩二,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这就叫报应。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倭寇军国主义种下的恶果,现在该由倭寇人民品尝了。残酷?比起你们对亚洲人民做的,这还不够残酷!”
松本浩二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最后,我要说,”陈刚环视全场,“战爭的责任在军国主义分子,不在普通倭寇人民。大夏人民和倭寇人民都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
只要倭寇人民起来反抗军国主义,推翻东条政权,停止战爭,那么和平的大门依然敞开。
粮食援助可以恢復,战爭可以结束,倭寇可以重新开始。”
“但前提是,必须彻底清算军国主义。必须让那些战犯受到审判。必须让倭寇永不再战。这是底线,没有妥协余地。”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有限,最后一个问题。华社记者。”
一个年轻的大夏记者站起来:“发言人,我是华社记者王明。如果倭寇不投降,大夏將採取哪些具体军事行动?”
陈刚微微一笑:“具体军事行动属於机密。但我可以透露的是,大夏军队已经完成一切准备。从华北到华东,从华南到东北,两百万大军严阵以待。海军三大舰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態。空军数千架战机隨时可以起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大夏有决心,有能力,在必要时解放所有被倭寇占领的领土,包括高丽、琉球,以及倭寇本土。如果东条政权执迷不悟,那么他將亲眼看到,什么叫做虽远必诛。”
“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陈刚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主席台。
记者们疯狂地涌上前,但被警卫拦住。只能对著他的背影疯狂拍照,高声提问。
“发言人!再说几句!”
“大夏什么时候进攻?”
“会使用核武器吗?”
但陈刚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侧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喧囂。
走廊里,外交部副部长王宠惠正在等他。
“讲得不错。”王宠惠拍拍他的肩,“特別是那句一言为定,很有力量。”
“我只是传达了上面的意思。”陈刚鬆了松领带,“王部长,东京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东条已经控制了东京和大阪,但名古屋、福冈、札幌等地还在观望。海军明確反对政变,但被陆军压制了。天皇被软禁在皇宫,据说健康状况恶化。”
“粮食情况呢?”
“更糟了。”王宠惠摇头,“根据情报,东京的存粮只够三天。农村因为担心被征粮,开始藏匿粮食。黑市上,一公斤大米的价格已经突破十万日元——虽然日元已经成了废纸。每天饿死的人数,可能超过五千。”
陈刚沉默。
五千人,一天。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我们提供的粮食援助呢?”
“在东条政变当天就中止了。现在一粒米都进不了倭寇。”王宠惠顿了顿,“陈刚,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狠了?那些饿死的人,很多是平民,是妇女儿童……”
“王部长,”陈刚打断他,“如果我们现在心软,提供粮食,东条就会用这些粮食餵养军队,继续战爭。那样死的人会更多——既有倭寇人,也有我们的人,还有其他亚洲国家的人。”
王宠惠长嘆一声:“我知道。只是……看著一个民族慢慢饿死,这种感觉……”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陈刚的声音冰冷,“他们选择了军国主义,选择了侵略,选择了不把人当人。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被当做螻蚁的滋味了。这叫自作自受。”
两人並肩走在长廊里。
窗外,北平的初夏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与东京的人间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总参那边有什么计划吗?”陈刚问。
“下午三点,西山开会。你也要参加。”
“我?我只是个发言人……”
“但你的发言,將决定战爭的走向。”王宠惠看著他,“一言为定这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现在,总参必须制定一个计划,来兑现这个承诺。”
陈刚停下脚步。
兑现承诺。
用两百万军队,兑现一句一言为定。
用无数人的生命,兑现一句勿谓言之不预。
他突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