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六路大军(2/2)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野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第一线,想依靠坚固工事挡住我们。”丁伟放下茶杯,拿起代表日军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但他忘了一件事:没有纵深的防线,一捅就破。”
“那咱们怎么捅?”
“不捅正面,捅侧面。”丁伟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你看,新义州东面是丘陵,西面是鸭绿江。鬼子在东面布置了重兵,西面因为靠著江,认为我们不可能从那边进攻,所以兵力薄弱。”
“可西面確实难攻啊,江面宽阔,水流湍急,而且完全暴露在鬼子炮火下……”
“所以需要掩护,总部给咱们配属了多少门重炮?”
“三个炮兵旅,共324门122毫米以上火炮。”
“够了。”丁伟说,“进攻开始后,用两个炮兵旅,对新义州东面阵地进行压制射击,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同时,用一个炮兵旅,对西面江岸进行十分钟急袭,打掉鬼子的观察哨和火力点。十分钟后,工兵立即架设浮桥,一个步兵团快速渡江,从西面突入新义州。”
“东西夹击,中心开花!”
“对。”丁伟点头,“但关键是要快。浮桥要在十分钟內架好,渡江部队要在二十分钟內过江。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的人已经在城里了。”
“我这就去部署!”
“等等。”丁伟叫住他,“告诉部队,进城后要注意三点:第一,保护平民;第二,不准抢劫;第三,对投降的鬼子,不准虐待。咱们是正义之师,要有正义之师的样子。”
“明白!”
。。。
同日,第3集团军司令部,长白
孔捷的作战室里,气氛凝重。
几个师长、旅长围在地图前,眉头紧皱。
“威镜北道这地方,山高林密,道路崎嶇,鬼子的据点又分散。咱们大部队进去,展不开,小部队进去,容易被吃掉。这仗不好打啊。”第7师师长忧心忡忡地说。
孔捷没说话,只是盯著地图。
许久,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好打,也得打。而且,还要打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长白山。群山巍峨,云雾繚绕。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要求打威镜北道吗?”孔捷突然问。
眾人摇头。
“因为这里,是高丽抗日武装最早的根据地。”孔捷转过身,眼中闪著光,“1930年代,金將军就在这一带打游击。
后来虽然失败了,但火种还在。这里的老百姓,最恨鬼子,也最盼望解放。”
他走回地图前:“所以,这仗的关键,不是我们有多能打,是能不能发动群眾。只要高丽人民支持我们,山再高,林再密,路再险,我们也能贏。”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分兵。”孔捷斩钉截铁,“大部队分拆成营、连规模的小分队,化整为零,渗透进去。每个小分队都配高丽嚮导,配翻译,配宣传员。任务不是消灭鬼子,是发动群眾,建立根据地,组织游击队。”
“可总部的命令是歼灭日军……”
“消灭日军有很多种方法。”孔捷说,“正面强攻是一种,游击战是另一种。在威镜北道这种地方,游击战比正规战更有效。我们先发动群眾,建立根据地,把鬼子困在据点里,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孤立他们,然后……”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慢慢收拾。”
眾人恍然大悟。
“司令员高明!”
“就这么办!让鬼子尝尝咱们在华北对付他们的那套!”
“但要注意,”孔捷补充,“各小分队之间要保持联繫,协同作战。总部给咱们配了电台,要用好。另外,遇到大股鬼子,不要硬拼,及时报告,调集兵力围歼。咱们不打无把握之仗。”
“是!”
。。。
同日,第4集团军司令部,瀋阳
楚云飞正在接待一群特殊的客人。
三十多名穿著高丽传统服装的人,坐在会议室里,神情激动。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炯炯。
“楚司令,我代表高丽义勇军独立师,向您报到!”老者起身,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师长金策,这些都是我们的团以上干部。”
楚云飞连忙上前握手:“金师长,久仰大名!您的英勇事跡,我们都听说过。快请坐!”
眾人落座。楚云飞环视这些高丽同志,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仇恨,看到了期待。
“金师长,旅长应该跟您说过了。您的独立师,將配属给我们第4集团军,共同解放高丽。”
“是的!”金策激动地说,“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楚司令,请给我们最艰巨的任务!我们要打头阵,要第一个踏上祖国的土地!”
“任务肯定有,但打头阵……”楚云飞微笑,“金师长,给你们的任务,比打头阵更重要。”
“哦?”
“你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突破日军防线后,迅速跟进,在解放区建立地方政权,发动群眾,组织生產,恢復秩序。”
楚云飞认真地说,“金师长,解放高丽,光靠军队不行,要靠人民。而组织人民,发动人民,没有人比你们更合適。”
金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们是种子,要在解放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云飞讚许道,“所以,你们的装备不是最好的,但你们的任务是最重要的。没有稳固的后方,前线就打不好仗。没有人民的支持,解放就只是军事占领,不是真正的解放。”
“楚司令说得对。”金策郑重地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我们要让高丽人民知道,大夏军队不是侵略者,是解放者。我们要让世界看到,高丽人民有能力,也有权利,自己管理自己的国家。”
“好!”楚云飞起身,“那我们就详细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首先是干部培训,然后是政策宣传,还有物资分配……”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楚云飞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军事上,他有信心。但政治上,他必须小心翼翼。高丽不是大夏,不能简单照搬大夏的经验。必须尊重高丽人民的意愿,尊重高丽的国情,才能真正贏得民心。
而这,比打贏一场战役更难。
。。。
同日,第5集团军司令部,大连
程世发站在码头上,望著海面上停泊的庞大舰队。
运输船,登陆舰,驱逐舰,甚至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这是大夏海军为了仁川登陆,专门组建的两棲特遣舰队。
“司令员,风浪有点大啊。”参谋长担忧地说。
“六月黄海,风浪大正常。”程世发不以为意,“关键不是天气,是鬼子。仁川的潮差有十米,登陆窗口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如果不能在涨潮时衝上去,等退潮了,登陆艇都会搁浅在泥滩上,成为活靶子。”
“那咱们的时机……”
“10日凌晨四点,涨潮最高时。”程世发看著怀表,“只有两个小时。两小时內,第一批三个团必须全部上岸,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工兵要迅速架设临时码头,让重装备上岸。”
“压力太大了。”
“所以需要精確,需要突然。”程世发转身走向指挥所,“走,再推演一遍。每一个环节,每一分钟,都不能出错。”
指挥所里,巨大的沙盘上,仁川港的地形地貌纤毫毕现。
“这里是月尾岛,控制著仁川港的入口。鬼子在上面有一个大队,四门岸防炮。”作战处长介绍道,“登陆前,必须先用舰炮和飞机,摧毁这个岛上的工事。”
“用多大口径?”
“203毫米舰炮应该够了。但问题是,月尾岛太小,炮击容易误伤平民。根据情报,岛上有三百多高丽老百姓。”
程世发皱眉:“不能伤及平民。命令海军,使用精確制导炮弹,只打军事目標。同时,派特种部队提前潜入,引导炮火。”
“是!”
“滩头情况呢?”
“仁川港外有大片泥滩,退潮时完全裸露,登陆艇无法接近。我们选定的登陆点在这里——”作战处长指著沙盘上的一处,“永宗岛南侧,这里泥滩较窄,而且有旧码头可以改造。但问题是,鬼子在这里布置了雷区和水下障碍物。”
“扫雷艇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需要时间。而且扫雷时,会暴露登陆意图。”
程世发沉思片刻:“用老办法。登陆前一小时,派假目標佯动,吸引鬼子火力。同时,真正的扫雷艇从另一侧悄悄进场。等鬼子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扫清通道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程世发斩钉截铁,“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告诉各部队,登陆就是决战,上岸就是胜利。没有退路,只有前进!”
“是!”
眾人神情肃然。他们知道,仁川登陆是整个战役的关键。成功了,汉城门户大开,日军防线被拦腰切断。失败了,数万將士可能葬身大海。
压力如山,但程世发表情平静。
这位以稳健著称的將军,在关键时刻,反而最沉得住气。
因为他知道,越是危险的仗,越要冷静。越是不可能的事,越要做到。
。。。
同日,第6集团军司令部,旅顺
徐猛站在港口最高的灯塔上,用望远镜望著东南方向。
那里是高丽,是釜山,是他要佯攻的目標。
“司令员,鬼子在釜山的防御,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参谋长递上一份情报,“第5师团全部,海军陆战队两个联队,加上岸防部队,总兵力超过四万。岸防炮有120门,其中203毫米重炮12门。港口里还有两艘驱逐舰,四艘潜艇。”
“佯攻变主攻的难度很大啊。”徐猛放下望远镜。
“那咱们……”
“但还是要攻。”徐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不仅要攻,还要攻得像真的。要让鬼子相信,我们就是要从釜山登陆,要把他们的主力全部吸引过来。”
“可咱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气势来凑。”徐猛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去,把各师师长叫来,开会。我要给他们布置一个『大场面』。”
一小时后,作战室里將星云集。
徐猛站在地图前,手舞足蹈:
“兄弟们,总部给咱们的任务是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但佯攻怎么攻?小打小闹,鬼子不上当。要攻,就攻他个天翻地覆!”
“第一步,无线电佯动。”他指著地图,“从今天起,各部队电台全部开机,频繁通讯,製造大军集结的假象。密码用简单的,让鬼子能破译。內容嘛,就写『我部已抵达xx,准备登陆』、『请求海军支援』、『登陆时间確定』之类的。”
“第二步,虚假部署。”徐猛继续说,“用木架、帆布,做假坦克、假大炮,摆在沿海显眼位置。晚上开灯,白天盖偽装网,做出认真准备的样子。再派小股部队,到前沿活动,故意让鬼子侦察机发现。”
“第三步,心理战。”他笑得像只狐狸,“印刷几十万份传单,用气球飘到釜山。內容就写:『大夏军队即將在釜山登陆,限日军24小时內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再找几个大喇叭,对著对岸喊话,製造紧张气氛。”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徐猛顿了顿,“真打。”
眾人一愣。
“佯攻也要真打。选几个次要目標,比如外围岛屿,小港口,用舰炮猛轰,派小部队登陆。打一下就跑,但打得要狠,要像真的。要让鬼子觉得,我们是试探性进攻,在寻找防御弱点。”
“司令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个师长担忧地问,“万一鬼子反击……”
“就是要他反击!”徐猛一拍桌子,“他不反击,怎么把他的主力吸引过来?他不反击,仁川那边的压力怎么减轻?咱们的任务就是当诱饵,钓大鱼!鱼饵不下足,鱼能上鉤吗?”
眾人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司令员,您这招太绝了!”
“但要注意,”徐猛严肃起来,“真打可以,但不能硬拼。遇到鬼子主力,该撤就撤。咱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歼灭。把鬼子主力拖在釜山,就是胜利。明白吗?”
“明白!”
“好,各自去准备。记住,戏要做足,但命要保住。咱们第6集团军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是!”
徐猛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佯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让鬼子相信,又要保存自己,这尺度很难把握。
但他相信自己的部队,相信这些从抗战烽火中走出来的老兵。
他们懂得什么时候该猛,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小鬼子,爷爷来了。”徐猛望著东南方向,喃喃自语,“这次,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