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谈判(2/2)
文件传到日军代表手中。沼田快速瀏览,越看越心惊。
方案分为六个部分:
一、投降程序
签署投降书后72小时內,南方军各部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7天內,所有部队到指定地点集结,上缴武器。
14天內,完成人员登记和初步甄別。
二、人员安置
士兵和下级军官:可选择遣返(提供路费)、留居(安排工作)、或参加国际劳动队(赴大夏参与重建,有报酬)。
中级军官:集中学习改造,6个月后视表现安排。
高级军官:暂时羈押,等候调查和审判。
三、侨民处理
保护人身安全,保障基本生活。
战后可选择遣返或留居,尊重个人意愿。
合法財產受保护,非法所得需返还。
四、物资接收
所有军事物资造册移交。
民用设施和物资,用於当地民生恢復。
文物、艺术品等,归还原主或交由当地政府保管。
五、地区移交
大夏军队接管主要城市和战略要地。
地方治安暂由当地警察和民兵维持,大夏派员指导。
逐步移交行政权力给当地民族政府。
六、时间表
整个受降和善后过程,预计6个月內完成。
“六个月……”沼田喃喃道,“时间会不会太长?鹰酱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需要保密。”赵刚说,“签署投降书后,南方军各部应保持现有防线,做出继续抵抗的姿態。大夏会通过外交渠道拖延鹰酱攻势,为受降爭取时间。同时,秘密转移重要物资和人员。”
“能拖延多久?”
“一到两个月。”
沼田和两名副手低声商议。文件很详细,考虑得很周全,但执行起来难度极大。
五十万部队,分布在几千公里的战线上,协调、保密、执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我们需要梅津司令官的授权。”沼田最终说。
“可以。但时间紧迫。”赵刚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明天此时,我要得到明確的答覆。如果同意,明天就签署投降书。如果不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沼田起身:“我们会立即联繫司令官。最迟明早给您答覆。”
“等等。”赵刚叫住他,从隨从那里取过一个皮箱,“这是送给梅津司令官的礼物。”
沼田打开皮箱,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本精装的《九州新生》画册,记录了九州投降后的变化;还有一份最新出版的《大夏日报》,头版標题是:
“稀京最后通牒进入倒计时:和平或毁灭,狱人须在五日內抉择”
配图是废墟的照片,和稀京湾上升起的那朵蘑菇云。
“请转告梅津司令官,”赵刚缓缓道,“歷史给予的机遇往往只有一次。抓住了,就是英雄;错过了,就是罪人。南方军五十万將士的命运,几百万侨民的命运,都在他一人手中。”
沼田的手颤抖了一下,郑重地合上箱子。
“一定带到。”
日军代表离开了。庄园里只剩下大夏代表团。
“老赵,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王振华问。
“会。”赵刚肯定地说,“他们没有別的选择。继续打,必死无疑。向鹰酱投降,会被报復。只有向我们投降,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份方案……我们让步是不是太多了?”周文彬有些担忧,“国际社会可能会说我们姑息战犯。”
“战爭罪要清算,但不能扩大化。”赵刚解释道,“南方军五十万人,如果个个都算战犯,那得审判到什么时候?重点打击首恶,教育大多数,这才是上策。
而且,我们表现出的宽大,会吸引更多投降,加速战爭结束。从长远看,利大於弊。”
“那鹰酱那边怎么交代?我们私下接受南方军投降,等於抢了他们的胜利果实。”
赵刚笑了:“周司长,你觉得我们在意鹰酱的脸色吗?g导之后,世界已经变了。现在不是我们看鹰酱脸色,是鹰酱要看我们脸色。
杜鲁门如果聪明,就该知道,在亚洲问题上,没有大夏的合作,鹰酱寸步难行。
何况,亚洲本来就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这是四国协议规定的,鹰酱不死心,自行登录作战,怪的了谁?”
窗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倭寇代表团的车驶离了庄园。
谈判的第一轮,结束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新加坡,南方军总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桌上摊著从曼谷传回的文件:《南方军受降及善后方案》,以及那本画册、那份报纸。
画册里的照片触目惊心:九州农民在分到的土地上耕作,笑容灿烂;学生在崭新的教室里上课,神情专注;工人在修復的工厂里工作,充满希望……
这不是宣传,这是现实。梅津看得出来,那些笑容是真实的,那些希望是真实的。
而报纸上的內容更让他心惊。东京的最后通牒只剩下四天了。四天后,要么投降,要么毁灭。
“司令官,”门外传来沼田的声音,“土桥司令官、寺本司令官来了。”
“进来。”
土桥勇逸和寺本熊市走进来,两人都面色凝重。他们已经知道了谈判的情况。
“你们怎么看?”梅津问。
土桥拿起画册,翻了几页,长嘆一声:“司令官,我们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人心上。大夏人给了九州人希望,而我们……只给了东南亚人灾难。”
寺本则盯著那份报纸:“稀京……真的要完了吗?”
“如果不投降,是的。”梅津苦涩地说,“一颗炸弹,几十万人。稀京有五百万人口……你们算算。”
办公室陷入死寂。
“所以,”梅津缓缓起身,“我们现在的选择,不是要不要投降,而是向谁投降,怎么投降。美军?日记人?还是大夏?”
“大夏。”土桥毫不犹豫,“至少他们把我们当人看。”
“可条件……”寺本犹豫道,“高级军官要受审,侨民財產可能不保……”
“寺本君,”梅津打断他,“你家里还有谁?”
“妻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都在前线,一个在菲律宾,一个在缅甸……”
“如果他们战死了,你会怎么想?”
寺本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我的长子死在诺门罕,次子死在瓜岛。”梅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我曾经以为,他们是为国捐躯,是光荣的。但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是白死的,是愚蠢的。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疯子发动的侵略战爭。我们,都是帮凶。”
这话从梅津口中说出,震撼力加倍。
连他都这么说了,这场战爭的性质,已经无需爭论。
“签字吧,司令官。”土桥突然跪下,以最郑重的土下座姿势,“为了还活著的將士,为了在东南亚的侨民,为了……不再有无谓的死亡。”
寺本也跪下了。
梅津看著两位部下,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將军,眼眶第一次湿润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份空白的命令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致南方军全体將士:我命令,自接令之时起,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向大夏军队投降。此令,南方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4月20日。”
写完,他盖上了南方军总司令的大印。
然后,他取出另一张纸,开始写遗书。
“司令官,您这是……”沼田惊呼。
“总有人要为这场战爭负责。”梅津平静地说,“我签了投降令,就是帝国的罪人。但我不能接受审判,不能上绞架。我是武士,有武士的死法。”
“司令官!”三人齐声喊道。
梅津摆摆手:“这是我的决定,不要劝了。沼田,你带著我的命令,去曼谷签字。签字后,立即通电全军。记住,要快,要在美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主要部队的集结和缴械。”
“哈依!”沼田含泪应道。
“土桥,你负责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受降。寺本,你负责航空部队和后勤单位的受降。记住,秩序,一定要有秩序。不能乱,一乱就会给美军可乘之机。”
“是!”
梅津写完了遗书,装入信封,交给沼田:“如果我死了,把这个交给我的家人。告诉他们……对不起。”
“司令官……”
“去吧。时间不多了。”
三人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梅津走到窗前,看著新加坡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短刀,那是天皇御赐的“肋差”,象徵著武士的荣誉。
他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五十岁了,身体依然结实,但心已经老了,累了。
“陛下,”他对著东方跪拜,“臣,梅津美治郎,有负皇恩。但臣不能再让將士们白白送死了。臣的罪,臣自己承担。”
他拿起短刀,对准腹部,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