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將死之人!(2/2)
高远兆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长老见谅,实在是那陈盛小儿奸猾异常,老夫只是担心其中有诈,此番若能毕其功於一役,自是最好不过。”
“高长老放心便是。”
刘长老信心满满,眼中凶光闪烁:“此次行动盟內极为重视,算上你我在內,共计出动两位地煞,四位朝元境高手。
如此阵容堪称杀鸡用牛刀,莫说那陈盛还未成气候,就算他真有寧安十杰之能,此番也必叫他血溅五步,魂断荒野。”
听闻出动如此多高手,高远兆心下稍安,但眉宇间仍有些许挥之不去的忧虑:“有盟中如此鼎力相助,老夫感激不尽,只是......那陈盛毕竟是聂玄锋看重之人,事后若靖武司,尤其是聂玄锋追查起来,老夫那独子启林,恐怕.....
眼下高远兆最担心的,便是事后靖武司的报復会波及到他寄予厚望的独子,而铁剑门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弟子,与势大的靖武司,尤其是背景深厚的聂玄锋正面衝突。
“关於高启林...
,就在高远兆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略显阴鷙的声音忽然插入。
两人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玄黑色武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於门前阴影处。
此人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之气,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是青蛟盟少主周承宗。
“拜见少主!”
“见过少主!”
高远兆与刘长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无比。
周承宗漠然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落在高远兆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高长老的顾虑,本少主已知,本少主已为高启林安排了一桩婚事,与曲水宋氏联姻,高长老意下如何?”
高远兆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曲水宋氏乃是落云山庄的附属势力,如今少主亲自做媒,让其与身在铁剑门位列內门的儿子联姻,这其中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简单的婚配。
这分明是要將他高家父子更深地绑在青蛟盟的战车上,甚至可能涉及针对铁剑门或落云山庄的阴谋,想到此处,高远兆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迟疑道:“少主.....那宋氏,莫非也已归顺我盟?”
周承宗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高长老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他的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感受到那如同实质的威压,高远兆深知已无转圜余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垂下头,声音乾涩:“属下......没有异议,全凭少主安排。”
“很好。”
周承宗满意的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便请高长老修书一封,说明情况,稍后本少主会派人送往铁剑门。”
“是。”
高远兆低声应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子谋得靠山的些许安慰,更有深入泥潭无法自拔的沉重。
周承宗隨即转向刘长老,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残忍的兴致,仿佛在谈论一件即將到手的玩物:“明日伏杀陈盛,务必做得乾净利落,將他的人头带回来,本少主要亲手將其製成珍藏,靖武司的青年才俊,有资格入我收藏之列。”
他对亲自出手对付此时的陈盛並无兴趣,毕竟区区朝元境,还没资格让他亲自对付,但收藏其头颅,作为他赫赫战绩的一部分,却有些兴趣。
甚至於,他的目標,便是日后收集其余寧安十杰的遗物。
因为他除了青蛟盟少主的身份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化名身份。
寧安十杰之一,散修,周元蛟。
也是十杰之中,唯一散修出身的那位。
刘长老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拱手道:“少主放心,老夫定將那陈盛小儿的头颅完整带回,献於少主座前。”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陈盛独自在静室中,目光扫过脑海中【趋吉避凶】天书再次浮现的清晰提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鱼儿,果然上鉤了。
当即不再耽搁,唤来许慎之、赵长秋以及一队精干靖武卫,轻车简从,出城直奔玉泉山许家。
许家位於城外玉泉山脚下,相距府城约三十余里。
一行人策马疾行,蹄声踏碎清晨的寧静。
沿途风景渐趋清幽,山峦起伏,林木葱鬱,约莫行了大半路程,抵达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岔路口时,道旁有一简陋茶摊,布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陈盛忽然勒住韁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在此歇息片刻,饮些茶水再赶路。”
许慎之闻言略感诧异,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下路程,由此处到许家已不足十里,快马加鞭转眼即至,实在无需在此耽搁。
但他不敢质疑陈盛的决定,连忙应道:“是,都尉。”
眾人纷纷下马。
茶摊老板是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夫妇,见有官爷驻足,赶忙殷勤上前招呼。
“上些热茶,再给马匹餵些草料饮水。”严鸣隨手扔给老板一块碎银。
“哎,好嘞,官爷们稍坐,茶水马上就来。”老板接过银子,脸上堆满笑容,连忙招呼一旁的老婆子去照料马匹。
陈盛带著许慎之、赵长秋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旁坐下,神態悠閒,仿佛真是旅途小憩一般。
端起粗瓷茶碗,轻轻吹开浮叶,品了一口,摇头道:“这茶粗糲,等到了许家,慎之可要寻些好茶来尝尝。”
许慎之见陈盛心情似乎不错,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都尉放心,属下家中藏有上好的玉泉云雾,定让都尉满意。”
赵长秋也在一旁凑趣说笑,气氛看似轻鬆融洽。
然而,就在几人閒聊之际,一直保持警惕,负责外围警戒的厉槐生忽然快步走到陈盛身边,压低声音稟报:“都尉,有人过来了,前后都有气息不善,看样子来者不善。”
许慎之、赵长秋等人闻言,脸色微变,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只见官道前后,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六道身影,正缓缓逼近,隱隱形成合围之势,这些人目光冰冷,毫不掩饰地锁定在陈盛身上,周身煞气瀰漫。
周围的靖武卫反应迅速,“鏘鏘”声中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收缩阵型,將陈盛护在中央,眼神锐利地盯著不速之客,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陈盛,却好似未闻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那粗糲的茶水,甚至还微微蹙眉,再次评价道:“此茶,確实一般。”
“好茶你这辈子恐怕是再也喝不上了。”为首的刘长老目光阴鷙地锁定陈盛,闻言冷哼一声,杀意毫不掩饰。
高远兆更是死死盯著陈盛,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与即將大仇得快的兴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扭曲:“陈盛,你可知我是何人?!”
陈盛闻言终於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状若疯狂的高远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漠如冰:“知道,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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