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亚德里亚海战(2/2)
他断定这是希腊舰队的主力,认为希腊人终於被逼到正面迎战的绝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又或者说他有信心凭藉舰队的实力吃下这个陷阱。
“全速追击!务必將其击沉!”佩尔萨诺的命令通过复杂的旗语在浓雾中艰难传递,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傲慢。
佩尔萨诺立即下令舰队呈战斗纵队转向东南,11艘装甲舰迅速排成整齐的战列线,如同11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浩浩荡荡地向“康斯坦丁一世”號扑去。装甲巡洋舰“马尔萨拉”號率领5艘姐妹舰在右翼形成掩护,3艘炮舰则拖后警戒。
可佩尔萨诺丝毫没有留意到,3海里宽的海峡正天然压缩著他的阵型。11艘巨舰在狭窄水域里挤成一团,侧舷间距一度缩短到危险的不足500码。
这是標准的阅兵场思维,他从未想过敌人敢主动攻击如此庞大的战列线,更未考虑在如此侷促的空间內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希腊海岸嚮导出身的领航员曾凑到舰桥,低声提醒:“將军,这片海峡水文复杂,宽度不足3海里,大型舰队列阵航行极易失控。”
却被一心求战的佩尔萨诺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闭嘴!咬住希腊人的船走就行,一群懦夫构不成威胁。”
凌晨5时12分,陷阱正式触发。正在缓慢巡航的“康斯坦丁一世”號突然转向西北,以最大速度18节冲向义大利舰队的战斗纵队。
舰上的炮塔隨即喷出火光,一枚炮弹落在“义大利国王”號前方200米处,激起巨大的水柱。
佩尔萨诺上將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彻底激怒,他认为希腊人的行为是对义大利海军的侮辱,当即下令主力舰队齐射。
11艘装甲舰的侧舷炮火瞬间照亮了晨雾,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康斯坦丁一世”號周围,数十根水柱冲天而起,將整艘舰笼罩在水雾之中。
但得益於蒂森的特种钢所製成的装甲,“康斯坦丁一世”號並没有被击沉,只是舰体多处受损,冒出滚滚黑烟。它如同受伤的困兽,倔强地继续向西北方向撤退,一步步將义大利舰队引入科孚岛与海岸之间最狭窄的海域。
佩尔萨诺上將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下令舰队全力追击,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舰队已经进入了希腊人事先预设的伏击圈,此刻的义大利舰队,就像一头闯入牢笼的巨兽。
凌晨5时31分,黎明的浓雾中,16道灰色的幽灵从科孚岛背面的数个湾口中几乎同时窜出。
它们並非一支统一协同的舰队,而是四支独立的“狼群”。
由於浓雾,各分队无法知晓彼此的位置和情况,只能严格遵循预定计划,凭对地標和时间的把控,向混乱的义大利纵队发起决死突击。这种来自多个方向的、看似混乱的多点並发攻击,让义大利人根本无法判断主攻方向,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16艘驱逐舰分成四个分队,每队4艘,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切入义大利舰队的战斗纵队,將义大利舰队的阵型彻底切割打乱。
希腊驱逐舰的400毫米鱼雷发射管在500米的预定距离上同时开火,第一波16
枚鱼雷带著致命的白色航跡,直扑义大利舰队的密集阵型。义大利舰队的舰只间距过近,根本无法有效规避,瞭望哨的惊呼在各舰甲板上此起彼伏。
第一艘遭殃的是装甲巡洋舰“特姆皮奥”號,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它的舰首和部,3800吨的舰体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断成两截,舰上官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求救信號,整艘舰就在3分钟內迅速沉没,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片和挣扎的水兵。
“特姆皮奥”號爆炸的衝击波让旁边的装甲舰“沃尔图诺”號剧烈晃动,侧倾达到15度。
紧接著,第三枚鱼雷精准命中了它的舵机,这艘万吨巨舰瞬间失去了操控,在狭窄的航道上打横,彻底阻塞了后续义大利舰只的前进路线。义大利舰队的阵型彻底陷入混乱,各舰之间相互挤压,根本无法展开有效的反击,只能在原地被动挨打。
凌晨5时38分,佩尔萨诺上將终於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他嘶吼著下令:“稳住阵型!向两翼展开!”但他的指令因旗语视线被浓雾阻断而无法完整下达,庞大的舰队成了聋子和瞎子。义大利舰队在3海里宽的海峡中自相践踏,场面一片狼藉。旗舰“义大利国王”號试图规避前方失控的“沃尔图诺”號,却在转向时暴露了整个侧舷,这是海战中最致命的失误。
早已在水道西北口等候多时的希腊另外3艘铁甲舰,包括“乔治国王”號在內,立即排成横队,9门305毫米主炮同时开火。三发穿甲弹精准命中“义大利国王”號的水线部位,撕开了它厚重的装甲带,海水瞬间涌入舰体。
更致命的打击还在继续。希腊驱逐舰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抵达,按照战前计划,它们冒著义大利舰只副炮的炮火,抵近到400米的极近距离发射鱼雷。这种近距离攻击几乎无法规避,每一枚鱼雷都带著毁灭的威力冲向目標。
义大利装甲舰“卡斯特尔菲达多”號连中三枚鱼雷,舰上的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衝上200米的高空,在晨雾中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墙。装甲巡洋舰“马尔萨拉”號虽然反应迅速,以24节的高速紧急转向试图规避,但仍被两枚鱼雷击中舰尾,失去了动力,如同瘫痪的巨鯨,漂浮在海面上等待被收割。
凌晨5时52分,义大利旗舰“义大利国王”號的进水已经超过800吨,舰体右倾达到20度,甲板上的水兵们在混乱中爭相逃生,舰桥已经部分被海水淹没。佩尔萨诺上將在副官的搀扶下,声音嘶哑地命令:“弃舰!所有能撤离的人立即乘救生艇撤离!”就在他登上救生艇准备撤离时,回头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舰队正变成一片炼狱。3艘装甲舰已经沉没,2艘重创倾斜,5艘装甲舰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只有2艘装甲舰趁乱倒车,艰难地逃出了狭窄的海峡。
此时,希腊防护巡洋舰“埃莱夫塞里奥斯”號率领8艘巡洋舰从阿尔巴尼亚海岸方向出现,这些巡洋舰並没有直接参与主力舰的对决,而是像收割者一样,用152毫米速射炮向混乱的义大利舰队倾泻火力,专门猎杀落单的炮舰和受伤的装甲舰。
义大利舰队的抵抗已经变得徒劳而零散,失去指挥的舰只在海面上四处逃窜,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清晨6时15分,科斯塔斯上將站在“乔治国王”號的舰桥上,看著义大利舰队的残部向南仓皇撤退,他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此时的希腊舰队也已付出了代价,16艘驱逐舰中仅有1艘被义大利装甲舰的副炮击沉,2艘受轻伤。
旗舰“康斯坦丁一世”號虽然被命中7弹,但凭藉坚固的装甲顽强漂浮,只是重伤失去了战斗力。更重要的是,希腊舰队的鱼雷已经全部发射完毕,巡洋舰的弹药也消耗过半,继续追击可能会遭遇残余义大利舰队的反扑,得不偿失。此刻,制海权已经牢牢掌握在希腊手中,战略目標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冒额外的风险。
海战结束后,双方的战果统计清晰地展现了这场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全貌。
义大利舰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5艘舰只沉没,其中包括旗舰“义大利国王”號、2艘装甲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另有3艘装甲舰重伤,短期內无法再对希腊本土造成威胁。
人员方面,义大利阵亡约1240人,损失吨位高达3.2万吨,几乎相当於其参战舰队总吨位的一半。而希腊舰队的损失则微乎其微,1艘驱逐舰沉没,1艘铁甲舰重伤,阵亡仅87人,损失吨位约1800吨。这样悬殊的战损比,在近代地中海海战史上极为罕见。
这场亚得里亚海海战的影响极为深远。从战术层面来看,它充分证明了鱼雷艇和驱逐舰在特定战术环境下的巨大威力,更印证了“对主场海域的极致熟悉”与“周密封顶的战前计划”的决定性作用。
在没有有效实时通讯的年代,希腊舰队凭藉对海峡的精准把控、对时间航速的严格计算,以看似“不协调”的多点突袭达成了最佳战术效果,尤其是在3海里宽的狭窄海峡限制敌方大型舰只机动后,小吨位高速度的鱼雷舰艇能够发挥出以小博大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