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劝回(2/2)
他怎么捨得,怎么放心?
罢了,再拖几日吧。
至少,等张太医確定了脉象,再让他想出一套万全的保胎方案来。
否则,他就算是回到京城,也只会是个日夜不寧的活死人。
三日后,枕溪园。
张太医再次为苏见欢诊脉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煞白,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著颤音:“回……回主子爷,微臣……微臣確定了,夫人脉象滑利,如盘走珠,確是双胎之兆!”
说完这句话,他把头深深埋下,准备迎接主子爷的雷霆之怒或是狂喜。
然而,预想中的动静都没有。
屋子里静得可怕。
张太医悄悄抬起眼皮,只见元逸文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所有的担心和恐惧並未消失,只是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属於帝王的冷酷决断。
可越是这样,张太医心里就越是打鼓。
帝心难测,这平静之下,指不定是多大的风暴。
“知道了。”许久,元逸文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转身目光落在苏见欢还未显怀的小腹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前几日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一切风险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从今日起,”他看向张太医,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搬到隔壁的水榭,寸步不离。夫人的饮食、起居、用药,但凡入口的东西,你都要亲自过目。”
“再擬一份最详尽的保胎安胎方案,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之法,全部写下来。朕要万无一失。”
他每说一句,张太医的头就低一分。
“微臣……遵旨!”
“下去吧。”
张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苏见欢看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瞧你,把太医嚇成什么样了。”
“不嚇著他,他不上心。”元逸文走到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欢娘,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安心养胎。”
苏见欢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钻进牛角尖的男人。
她只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问:“京中的奏摺,又送来了?”
元逸文的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这几日,八百里加急的奏摺像雪片一样飞来,他嘴上说著不急,可每天处理公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眉头也锁得越来越紧。
苏见欢都看在眼里。
“付瑜是不是快到了?”她又问。
元逸文终於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明日就到。”
苏见欢懂了,他是想等丰付瑜来了,把她託付出去,才肯放心离开。
这个男人,总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
第二日,丰付瑜快马加鞭,终於赶到了姑苏。
当侍卫將他引到枕溪园的书房时,他整个人还有些风尘僕僕。
一进门,看见那个身穿玄色常服,背手立於窗前的男人,丰付瑜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思绪,上前几步,撩起衣袍下摆,郑重跪倒。
“臣丰付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元逸文转过身,示意他坐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与前几日在苏见欢面前那个会慌乱和恐惧的男人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是大夏朝说一不二的君主。
丰付瑜谢恩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臀部,腰杆挺得笔直。
“朕要回京了。”元逸文开门见山。
丰付瑜心中一沉,垂首道:“臣恭送皇上。”
“你母亲,”元逸文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朕不放心。”
丰付瑜立刻起身,再次跪下:“请皇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元逸文抬手虚扶了一下:“坐著说。”
他看著丰付瑜,眼神锐利:“她怀的是双胎。箇中风险,不用朕多说。朕已经將张太医留下,园中的护卫也加了三倍,但朕还是不放心。”
“你是她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朕把她交给你,你明白这其中的分量吗?”
丰付瑜只觉得一股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他郑重地点头:“臣明白。臣会以性命担保,护母亲与……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