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枪膛里的新火种(1/2)
一周后,太行山,黄崖洞兵工厂,三分厂熔铸车间。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炉火的顏色在赤红与惨白之间循环往復。
巨大的坩堝被吊索悬在半空,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冷冷地注视著脚下忙碌的工人和那一堆堆斑驳陆离的金属。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焦炭味,还有一种只有金属在高温下液化时才会散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甜腥气。
陈墨坐在一张临时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枚铜钱。
那是一枚“康熙通宝”。
铜质已经发黑,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中间的方孔里塞满了黑色的积垢。
这是昨天从涉县老乡那里收上来的“废铜”之一。
“陈参谋长,这已经是第三锅了。”
老技工刘师傅提著把沉重的铁钳走过来,脸上掛著一层被高温炙出的油汗,亮晶晶的。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炉火映照下,红一道黑一道,像一块风乾的橘皮。
他用铁钳指了指坩堝里翻滚的液体——铜水正冒著泡,像一锅沸腾的血
“咱这土法炼铜,杂质去不净。造子弹壳,延展性跟不上。昨晚试製那批,抽壳的时候裂了三成。这要上了战场,卡壳炸膛,那是要出人命的。”
陈墨放下铜钱,轻轻咳了两声。
肺里那股囉音又起来了,像一把钝锯子在里面慢慢拉著。
林晚立刻递过一杯温水,他摆摆手,没接。
“刘师傅,加锌了吗?”陈墨问。
“加了。按李老给的配方,三七开的黄铜。但是……”
刘师傅嘆了口气,把铁钳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
“咱们这锌也不纯啊。那是从旧电池、旧铁皮上刮下来的,含铅量太高。这铜太脆,没韧劲儿。”
这是一个死结。
他们虽然抢回了德国造的铣床和衝压机,解决了“形”的问题。
但原材料的匱乏,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了兵工厂的咽喉。
没有合格的紫铜和锌,造出来的子弹就是残次品。而残次品在战场上,意味著战士的死亡。
“沈清芷那边还没有消息。”
陈墨站起身,走到坩堝旁。
热浪扑面而来,让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健康的潮红。
“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不能等。”
他看著那翻滚的铜水,目光变得深邃。
“刘师傅,咱们的退火工艺,是不是还用的是老法子?”
“是啊。烧红了,自然冷却。”
“不行。”
陈墨摇了摇头,脑海中迅速调动著那个属於2025年的知识库。
“这种杂铜,晶体结构不均匀。自然冷却会让內部应力无法释放。得改。”
“咋改?”刘师傅瞪大了眼睛,“咱们这没恆温炉啊。”
“没有恆温炉,就用沙子。”
陈墨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细沙。
“把烧红的弹壳埋进热沙子里,让它们一起慢慢凉。沙子的比热容大,散热慢,能起到类似恆温退火的效果。另外……”
陈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