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上船(2/2)
王站长紧紧握住陈墨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陈墨没有再留恋。
他第一个走到暗舱口,双手撑著边缘,將身体缩成一团,滑进了那个充满煤灰味的黑暗空间。
林晚紧隨其后。
她把那个装著莫辛纳甘步枪的长条布包先递了进去,然后轻巧地钻入暗舱。
那一枚银锁贴在她的胸口,散发著微弱的凉意,却成了她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张金凤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太行山的方向,嘆了口气,笨拙地將高大的身躯塞进了夹层。
“哐当——”
头顶上的木板被重重地盖上。
紧接著,是一阵铁锹铲动煤块的声音。
邢老大正在用煤炭將暗舱的入口彻底掩埋。
黑暗,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三人。
空气中悬浮的煤粉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腔和口腔,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痒。
陈墨立刻捂住嘴,强行將即將衝出喉咙的咳嗽声压了下去,憋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先生,给。”
黑暗中,林晚摸索著递过来一块湿毛巾。
那是她在上船前特意准备的,用漳河的冰水浸泡过。
陈墨接过毛巾,捂在口鼻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林晚就紧紧贴在他的右侧,而张金凤则蜷缩在左侧。
由於空间极其狭小,三个人几乎是肩膀挨著肩膀,连伸直腿都做不到,只能半躺半坐。
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外面传来了竹篙点在河床上的闷响,接著是摇櫓的吱呀声。
驳船离开了观台镇的野渡口,正式驶入了那条通往沦陷区腹地的漫长水路。
时间,在这黑暗逼仄的夹层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没有昼夜交替的光线变化。
只有船底水流摩擦木板的“哗哗”声,以及偶尔从头顶甲板上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第一天,他们顺著漳河进入了魏河。
水流相对平缓,船身的顛簸还不算剧烈。
但暗舱里的寒冷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刀,一点一点地刮著他们的骨头。
因为贴近水面,河水的极寒直接透过薄薄的木板传导进来。
陈墨身上的长衫根本抵御不了这种湿冷。
他的肺部旧伤在煤尘和寒冷的双重刺激下,开始隱隱作痛。
“老张。”
陈墨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开口,声音被湿毛巾过滤后显得有些沉闷。
“在呢。”
张金凤的声音就在耳边。
他似乎正在努力调整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等到了天津卫,你负责联络王二麻子。”
陈墨的大脑並没有因为环境的恶劣而停止运转。
“漕帮是地头蛇。不管天津现在是被特高课还是被袁文会把持,码头上的苦力和漕运的水手,依然是帮会的天下。王二麻子既然拜了金爷的门,他在底层一定有消息渠道。”
“明白。”
张金凤回答。
“不过先生,这都过了好几年了,他还在不在漕帮混都不好说。万一他变了节……”
“应该不会……”
陈墨停顿了一下。
“他是我从武汉一路带出来的,他的底细咱们清楚。”
“至於【小提琴】……”
陈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