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问心（2/2）

“一个形而上的席阳”本就不存在，我们每个人都是航行的忒休斯之船，每时每刻都在改变。”

“重要的不是不变，而是向著什么改变！”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与桀驁轰然爆发！他不再被动防御，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姿態，主动放开对经脉的部分控制，如同决堤般引导更多、更狂暴的沉铅煞气涌入体內！

仿佛是被席阳的气势一时唬住了，赵逡的模样一时虚幻了起来，但旋即就於席阳眼中再次凝实。

“大道理罢了，不过是你举起屠刀时用来宽慰自己的藉口。我依旧存在就是证明，你自己都无法坚信这个道理！”

“咔嚓！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席阳体內接连传来，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几乎让他彻底晕厥。

但同时，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举动，也彻底激发了潜藏的力量！吸血鬼体质那近乎不死的强大恢復力与《凝血篇》那四百多条如同活物般的血纹，也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刺激，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

“是的，我没办法坚信，因为理论只是理论，知行合一本就是圣人才有的能力，我如果无法在未来真正將之践行，那我也没办法坦然面对你。”

炽热的气血红光与沉重土黄的煞气在他体內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中展开了最激烈、最残酷的拉锯战。破损的经脉在毁灭与新生的交织中，被强行拓宽、

加固，变得愈发宽阔与坚韧，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你要践行什么？”

內心的阴影一阵蠕动，终究没有消失在席阳眼前，他也需要一个答案，这本就是他的本能，他存在的理由。

“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迷茫，是我的懦弱。这不怪你，因为我在几个月前还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骤然面对主神游戏，面对层出不穷的生死危机，有对未来的迷茫，有想放弃的懦弱很正常。”

“但你之所以只是阴影也恰恰在此了，因为作为一个人，我必然还有欲望，对我期望的未来的欲望，对掌握一切的欲望，对一次又一次前进的欲望！”

被煞气浸润、甚至碎裂的骨骼，在气血的滋养下，如同被重新锻造，碎裂后重组，变得更加密实、坚硬，隱隱透出一种沉浑的质感。

那些石质化的皮肤血肉，如同风乾龟裂的泥土，纷纷剥落、碎裂，露出下面新生的、泛著健康古铜色、更加强韧且与煞气完美融合的肌体。这是一个破而后立、极度凶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的过程。

“我会不断前进，成为高等级玩家，甚至成为神明！可以在这场变局中活下来，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席阳就此宣告，昭告著他的野心，向著自己內心中那懦弱的一部分伸出了手。

“和我一道吧，不必再畏惧未来了，因为未来已经在我的脑海中锚定，而我们会亲手將其建成！”

化作赵逡模样的內心阴影最后深深看了席阳一眼，隨后就消失在了席阳脑海，任由一切念头都被用於突破罡煞。

此时，突破也到了尾声。

席阳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畅快之间浮沉，在毁灭与创造的边缘徘徊。他的气息时而微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时而又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狂暴而强大的生命力。

不知过了多久，破屋之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透过破洞照入，又再次偏移、黯淡，星辰隱现。当他体內最后一丝不受控制的、狂暴的煞气被內气彻底吞噬、转化，与他的血肉骨骼完美地融为一体，再无分彼此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撼动大地般的强大感与掌控感，如同初升的朝阳，从他身体深处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