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长生牌位(2/2)
宋大山应了声,让他慢吃,自己去了井边洗手。
李翠翠见宋大山走开了,便絮絮叨叨地说起家常。
如他姐姐家隔壁王家的闺女定了亲,男方是开布庄的;街口的张屠户最近涨价了,一斤肉贵了两文;行远那两口子今儿带著孩子过来告诉她怀谨会翻身了,翻得可欢实……
宋溪听著,时不时“嗯”一声,脸上的严肃散了许多。
等一碗麵吃完,李翠翠收了碗,忽然道:“溪儿,你也不小了。”
宋溪一愣,预感不妙。果然就听他娘说道。
“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李翠翠看著他,眼神藏著点急色,“旁人家你这个岁数,儿子都该娶媳妇了。你呢?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宋溪笑了笑,安抚道:“娘,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李翠翠眼圈有些红,“娘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可大事干一辈子,老了怎么办?谁来给你端茶递水?谁来给你暖被窝?”
“不是有您吗?”
“我能陪你一辈子?”李翠翠瞪他一眼,起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灶上还燉著汤,明早喝。”
宋溪看著她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了。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给他提亲。
杭州城里的官宦人家,京城的旧交故友,甚至谢云澜都在信里提过几回,说京城有合適的闺秀,要不要相看相看。
他都婉拒了。
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偶尔夜深人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的月亮,也会想:要是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也好。
就如同他爹娘一样,吵吵嚷嚷,但感情一直很好。不离不弃。
可转念一想,宋溪自觉做不到。他总会计较得失,放不下戒备。除了生养他的爹娘,与他一同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亲人。
旁的很多人,他都信不过。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何况他这日子,寻常人哪里过得惯?
一年到头,不是在衙门就是在路上。
案子来了,说走就走,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
有时候半夜想起什么,披衣起来写公文,一写写到天亮。
让人家姑娘跟著他过这种日子,他於心不忍。
再就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快知天命的年纪,娶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他做不出来——那是糟蹋人。
娶个差不多年纪的……他又不太敢想。
世间事,有失必有得。
他不娶妻,不结亲家,便少了一层牵扯,少了一份软肋。
这样的人,官场上有个说法,叫作“孤臣”。
孤臣无援,孤臣亦无绊。
皇帝用这样的人,用得放心。
宋溪在京城做官三年,见过不少因为姻亲关係栽跟头的人。
有个姓周的御史,娶了吏部侍郎的侄女,原本是门好亲事。
后来侍郎牵扯进科场舞弊案,周御史明明与此事无关,却因为是姻亲,被勒令迴避,连上三道摺子自辩都没用,最后外放穷乡僻壤,鬱鬱而终。
还有本朝的一桩旧案。
本朝开国时,有位姓韩的按察使,与宋溪如今的官职一般无二。
那人娶了京中勛贵的女儿,一时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