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轮迴」的妈妈（1/2）

山海。

某处偏远，几乎被遗忘的人类边陲小镇。

小镇名为息壤，名字取得挺大，地方却小得可怜，拢共就八九条歪歪扭扭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土木房屋。

镇子周围是贫瘠的黄土坡，稀稀拉拉长著些耐旱的荆棘灌木。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偶有几个葬修，但最高连地葬都没入门。

镇东头，有一家小小的茶楼，名曰“忘忧”。

茶楼老板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模样，相貌清秀，总是穿著一身青布长衫。

他偶尔会对客人露出些温和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总藏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年轻人一年前，带著他“生病”的娘亲来到息壤镇，盘下了这家生意清淡的茶楼，就此安家。

茶楼生意不好不坏，勉强餬口。

镇民们只知道这位老板为人厚道，茶钱公道，就是他那娘亲……唉，可惜了。

那位妇人，总是坐在茶楼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素色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稀可见曾经的秀美……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让人心头髮悸。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

从日出到日落，一动不动，望著窗外一成不变的黄土坡和偶尔经过的行人，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一年了。

没人听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见，她脸上有过一丝表情的变化。

茶楼老板忙完手里的活计，总会走到母亲身边，轻轻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或者只是静静地陪她坐一会儿，低声说些小镇的趣闻。

比如张家的牛生了崽，李家的娃断了腿……儘管他知道，母亲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封闭了。

自从一年前，荒原上那一眼惊退牧者后，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火，仿佛也彻底熄灭了，真正变成了行尸走肉。

…………

“妈，今天太阳挺好的。”

楚浩拿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著妈妈冰凉的手指，动作细致温柔。

“后街的王大娘，非要把她娘家侄女说给我，说我一个人照顾你太辛苦，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没答应。”

妈妈毫无反应，眼神依旧空茫地落在窗外，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某个无人能触及的角落。

楚浩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这一年，

他深居简出，小心翼翼隱藏一切气息，如真正的普通人生活。

息壤镇消息闭塞至极，他从未听过任何关於那场惊天大战，关於牧者，关於圣首和白医生他们的消息。

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里的人类地盘，偏僻是足够偏僻了，安全或许也只是暂时的。

继续留在这里，如温水煮青蛙，不仅是坐以待毙，更是彻底断绝了妈妈恢復的希望。

必须离开！

必须去往山海更深处，去寻找机缘，去寻找唤醒妈妈的方法，去找到失散的同伴。

楚浩取出了一封信。

信纸是一种罕见的兽皮纸，触手冰凉，上面的字，带著一股跳脱不羈意味的字跡写著：

【浩子！浩子！】

【哥们我好不容易才卜到你大概方位，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可真难找啊。】

【听说你带著阿姨跑路了？】

【牛逼！】

【从牧者手底下溜號，你小子现在行情看涨啊】

【別特么躲了，赶紧滚出来。】

【这半年哥们可没閒著，咱『鬼屋』……呸！是鬼窑，摊子已经支棱起来了……缺个镇场子的大爷，我看你就挺合適，赶紧来上任！】

【对了，半年前感应到奈奈和那只肥猫的气息了，它们好像误打误撞摸到了咱们一个据点，现在好吃好喝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