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戏中戏---孔雀羽线(2/2)
这並不是夸张的形容。
白孔雀数量稀少,且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樱国內是严厉禁止贩卖,枪杀,虐待白孔雀等诸多违法行为的。所以想要採集到白孔雀的雀翎,只能等待白孔雀自然脱落,亦或者尾羽过於繁密累赘拖曳在地时,才会由动物园適当的剪下一些雀翎。
但是樱国內的白孔雀不过十几只而已,採集下来的雀翎数量少得可怜,为了能更多的收集到白孔雀的雀翎,樱国皇室派遣许多外交人员,带上丰厚的礼物財宝前往別国进行交易。
但是除了轩国,其余的国家內皆是没有发现过白孔雀的踪跡,由此可见白孔雀是多么珍稀宝贵的种族。
重中之重的是,轩国不同意交易贩卖白孔雀的雀翎。
想来也是,同样將白孔雀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轩国,又怎会允许將珍贵难得的白孔雀雀翎,贩卖给素来以孔雀羽线艺术工艺举世闻名的樱国呢?所以樱国除了精心养护著国內的十几只白孔雀,日结月累的收集著自然脱落以及小心修剪的雀翎后,这才歷尽千辛万苦的终於集齐了製作孔雀羽线的雀翎。
耗时三年的等待,以及耗费一年的製作,这才完美无瑕的打造出月白色的七彩流光孔雀羽线。
这件名唤『卷珠帘』的牡丹丝绸曳地长裙,哪怕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是一种贬低折辱。
凝结著眾多能工巧匠的血汗与精力方才揉捻打造而成的孔雀羽线,加一起共费了四年时间。再加上技艺卓越的绣娘精心刺绣的牡丹,一共耗时费力的煎熬了五年时间。
五年,一共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数不胜数的分秒。
精雕细刻的赤金蝴蝶纹理清晰细腻,翩然展翅的蝶翼上镶嵌著细碎的宝石,垂坠的金丝流苏微凉的触碰在皇贵妃的侧顏,映衬的她本就美艷绝伦的容顏愈发雍容华贵,一顰一笑间都流露出数不清道不明的靡艷华丽。
金色丝绸为底的孔雀暗纹华服迤邐拖曳在汉白玉砖石上,皇贵妃微微摇曳著垂坠眉间的明珠,美眸低垂间流露出极浅极淡的莹润光华:“南大小姐的母亲真是將您爱护的如珠如宝,这月白色的七彩流光孔雀羽线製作不易,皇家集结了樱国內所有会製作孔雀羽线的能工巧匠,以及技艺卓越的绣娘,耗费了五年的光阴才製作出这件『卷珠帘』。”
耗费了五年的光阴。
此话一出,玫瑰园內所有静默恭立的侍从们皆是难掩惊讶的抬眸,齐齐望向摆放在金色托盘內的『卷珠帘』牡丹丝绸曳地长裙。
如此耗时费力的一件长裙,凝结著无数能工巧匠的血汗精力,蕴含其中的价值已经完全超过了孔雀羽线的价值。
这样一件精致繁琐的长裙,採用的月白色丝绸,浅樱粉柔纱,淡水蓝丝绸,以及颗颗同等大小莹润无瑕的明珠,和月白色七彩流光的孔雀羽线,再加上配套的宝石首饰,流苏腰佩,丝绸披帛等。
种种价值不菲的材料加在一起,穿上之后简直就是行走的天价樱元!
难怪南大小姐的目光会在那件『卷珠帘』的牡丹丝绸曳地长裙上停留那么久,原来这件看似不过是普通盛装华服的衣裙,居然是所有金银珠宝中真正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物。
而且南大小姐方才说什么?但凡是涉及需要刺绣的衣裙,南氏世族的当家主母云鸞都会特意吩咐人採用月白色的七彩流光孔雀羽线进行刺绣装饰,先不提及製作孔雀羽线的繁琐兀长,单是需要採集孔雀羽线製作的原料,以及聘请能工巧匠的成本,便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到底是源远流长,底蕴深厚的百年望族,世代积累下来的財富果真不容小覷,如此珍稀难得的月白色七彩流光孔雀羽线说採办就採办,而且毫不吝嗇的装点在南大小姐所有涉及刺绣工艺的衣裙上。
此行此举,简直是令人……羡慕极了!
静默恭候在汉白玉石道上的侍从们齐齐抬眸凝视著亭內的南醉生,少女靡丽惊艷的侧顏清晰映入他们的眼帘。柔白长纱飞舞翩躚在淡金碎影里,愈发衬托的南醉生仿若九霄仙子下凡尘般清丽脱俗。
父族与母族皆是源远流长的百年望族,又是家族里嫡出且唯一一名的大小姐,又生的如此仙姿国色,有著聪慧睿智的头脑,和丝毫不输给成年人的心机城府。条条列列,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这些侍从们挑不出南醉生身上的一丁点儿不好。
上苍真的对她宠爱至极,如同南氏世族的当家主母云鸞般,將南大小姐宠爱的如珠如宝。
思虑至此,侍从们瞳仁里的羡慕遮也遮不住。
可是羡慕又有什么用呢?
人各有命,像南大小姐这样冰肌玉骨的绝色美人儿,就应该被宠著爱著,享受这世间所有珍贵美好的事物。
浮光耀目的孔雀金冠流淌著璀璨夺目的辉泽,皇贵妃抬眸凝视著悠然嫻雅的南醉生,晕染著珠光眼影的美眸里亦是难掩艷羡与失落:“没成想南大小姐的母亲居然特意命人在您所有涉及刺绣的衣裙上,皆是採用月白色的七彩流光羽线。此等財力,此等用心,哪怕本宫尊贵为皇贵妃殿下,居住在这樱国皇宫內,亦是不能同南大小姐相比分毫。”
话音未落,皇贵妃浅浅垂眸,纤长睫羽上浸染著细碎璀璨的珠光。她漫不经心的轻抚过刺绣著孔雀金纹的丝绸长裙,浸染在唇畔处的笑意略微凉薄。
这件刺绣著华丽孔雀金纹的丝绸长裙纵然精致绚丽,浮光耀目,但是同那件『卷珠帘』的牡丹丝绸曳地长裙相比,根本没有相提並论和比较的资格。
皇贵妃身著的盛装华服上所刺绣的孔雀金纹,採用的丝线是金线和蚕丝揉捻而成,而作为『国礼』赠予给南醉生的卷珠帘牡丹曳地长裙,刺绣的牡丹採用的丝线却是月白色七彩流光孔雀羽线。
再加上点缀袖口,束腰,第一层淡水蓝丝绸裙摆边缘的珍珠珠帘,和配套精雕细刻的牡丹流苏步摇,以及同样点缀著牡丹宝石的珍珠流苏腰佩,和数不胜数的翡翠手鐲,宝石珍珠项链,明月璫耳环等。
这件『卷珠帘』牡丹丝绸曳地长裙的价值,远远超过號皇贵妃身上那件浮光耀目的贵妃孔雀长裙。用月白色孔雀羽线刺绣而成的牡丹流淌著七彩流光的辉泽,相比起璀璨耀目的孔雀金纹,孔雀羽线是温柔淡雅,却又不失华丽溢彩的流光。
不愧是卷珠帘。
的的確確担得起这个名字。
以这件『卷珠帘』牡丹丝绸曳地长裙作为重中之重的『国礼』赠予给南大小姐,才是真真正正彰显出樱国皇室风范体面的礼物。
浮雕著风荷雨露的白玉盏流淌著莹润无瑕的光辉,南醉生垂下华丽纤长的睫羽,声线宛若潺潺流水般空灵澄澈:“母亲很爱我,我也很爱母亲。”
墨羽长发迤邐垂落在柔白纱裙上,她垂眸凝视著白玉盏內微微荡漾的芙蓉露,清新淡雅的芬芳浅浅縈绕在鼻端:“不单单是母亲,父亲亦是如此,他们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珍宝都送到我的眼前,同样的,我也想竭尽所能赠予他们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皇贵妃闻言微微错愕了一瞬。
描绘的精致浓艷的美眸遥遥望向亭外繁丽灼烈如火般的玫瑰丛,和煦的暖风轻轻拂过馥郁艷丽的红玫瑰,几片嫣红的玫瑰瓣隨风飘零在汉白玉宫道上。皇贵妃凝视著汉白玉宫道上的玫瑰残红,目光里流露出微不可察的哀伤。
不可否认,她此刻真的很羡慕南醉生。
仙姿国色的容貌,至尊至贵的身份,宠爱呵护的父母,聪慧敏锐的头脑、以及富可敌国的家族。
这一切的一切,是世间所有人穷尽一生追逐也很难得到的东西。
像极了镜中,水中月。
看起来那样美好,充满著令人追逐拥有的欲望,但却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触碰到。可眼前这名南大小姐生来便享有一切,孔雀羽线这样珍贵难得的宝物,在她的眼中就如同寻常金银珠宝一般,唾手可得。
金蝶步摇垂坠的金丝流苏流淌著耀目璀璨的华光,皇贵妃遥遥收回縹緲沉静的目光,美眸里清晰倒映出玫瑰丛浓艷灼烈的火:“这件卷珠帘是本宫精心挑选出的礼物,作为重中之重的『国礼』赠予给南大小姐。”
“国礼?”南醉生美眸流转间,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镶嵌在赤金雀首上的青绿色宝石折射出华贵耀目的碧光,皇贵妃抬眸凝视著南醉生仙姿国色的容顏,声线低柔魅惑至极,宛若珠玉碰撞间浸染著箜篌的缠绵流音:“没有错,国礼。南大小姐作为轩国里至尊至贵的存在,只有樱国珍贵难得的柔白色七彩流光孔雀羽线精心製作而成的衣裙,才配的上您高贵尊华的身份地位。本宫还另外挑选了些其他的金银珠宝,翡翠紫檀,希望南大小姐您能喜欢。”
金银珠宝,翡翠紫檀……
夏晚与文书两人闻言,浅浅抬眸环顾了一遍那十名宫廷舞姬手中捧著的金色托盘。
浮光耀目,璀璨夺目。
数不胜数的金银珠玉等宝物堆迭在金色托盘上,流淌折射而出的璀璨华光仿若云霞般缠绵笼罩在孔雀金纹流苏锦盖上,辉耀夺目的光彩映照在宫廷舞姬们美丽妖嬈的容顏上,將她们衬托的仿若一尊尊金玉打造的雕像般。
舞姬与珠宝交相辉映。
暖阳与耀辉相得益彰。
芙蓉露清新淡雅的芬芳浸染在唇齿间,南醉生淡红色的唇瓣宛若凝结露珠的樱瓣,飘零盛开在雪肤玉丨肌上:“皇贵妃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音未落,皇贵妃瞬间危险性的眯起精致浓艷的美眸,目光冰冷的凝视著南醉生国色天香的容顏。
文书与夏晚两人闻言亦是心惊胆战的看了南醉生一眼,復又紧忙敛眉垂首,静默恭候在汉白玉石道上。其余的侍从们可没有她们两人的胆量,皆是不约而同的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忽然之间对脚下的汉白玉砖石起了莫大的兴趣。
不为別的,就为南大小姐这句话实在是……过於当眾打皇贵妃殿下的脸面了。
不,应该说-——实在是过於当眾打樱国皇室的尊严体面了。
要知道,这件『卷珠帘』牡丹丝绸曳地长裙可是皇贵妃殿下作为『国礼』赠予给南大小姐的,这件礼物不单单代表著皇贵妃殿下的心意,更代表著樱国皇室的尊严体面。
南大小姐若是不喜欢,收下后放在家里压箱底踩著玩都没有人追究,但像这样光明正大且堂而皇之的拒绝了皇贵妃殿下的这份赠礼,就十分不留情面了。如此囂张狂妄,且毫无礼貌的拒绝,实在是……
危险至极。
这相当於轩国对樱国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
思虑至此,静默恭候在汉白玉宫道上的侍从们愈发冷汗涔涔,暖阳耀辉洒落在身上时,竟丝毫不能减缓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迤邐著孔雀金纹的华丽丝绸裙摆拖曳在地,皇贵妃微微眯起浓艷精致的美眸,原本低柔魅惑的声线逐渐冰冷低沉下来:“哦?南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喜欢这些礼物,看不上本宫为您精挑细选的孔雀羽线卷珠帘长裙吗?”
柔白纱裙上流淌著婆娑朦朧的樱树影,南醉生浅浅垂下纤浓的睫羽,笑意清浅的缓缓说道:“皇贵妃殿下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
皇贵妃勾起娇艷欲滴的唇瓣,浸染在唇畔处的笑意冷艷冰寒至极。
浮光耀目的孔雀金冠流淌著璀璨夺目的碧色宝石光彩,皇贵妃举止优雅的轻柔扶正微微滑落的金蝶步摇,美艷绝伦的容顏上再无半分笑意:“既然南大小姐说,是本宫误会了你的意思,那请南大小姐能不能告诉本宫,为什么对於本宫精挑细选的『卷珠帘』长裙,南大小姐只是『心领』了呢?”
是啊,为什么南大小姐只是『心领』了呢?
如此珍贵难得,且价值连城的『卷珠帘』牡丹丝绸曳地长裙,南大小姐不但对其中极其珍稀的月白色七彩流光孔雀羽线司空见惯,更对其他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翡翠紫檀等丝毫不动心,没有流露出一丝半毫的惊艷喜爱之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哪怕南大小姐出身於轩国威名在望的百年望族-——南氏世族,也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当眾打樱国皇室的脸面。更何况就算她对这些珍贵宝物司空见惯,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拒绝皇贵妃殿下精挑细选的『国礼』。
这置轩国与樱国两国之间的交情礼仪於何地?
不上算,实在是太不上算了。
敛眉垂首,静默恭候在亭外汉白玉宫道上的侍从们见况,皆是心惊胆战的垂眸凝视著脚下的汉白玉砖石。冷汗透过轻薄的宫装衣料晕染出浅淡的湿丨痕,逐渐温柔下去的暖阳耀辉变幻成淡金碎光,浅浅流淌在玫瑰园內。
宛若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文书与夏晚两人心急如焚,她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礼仪规矩,一个负责为南醉生倾倒芙蓉露,另一个负责將盛放芙蓉露的白玉盏递给南醉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过程期间,文书与夏晚两人竭尽全力的侧身避过皇贵妃殿下的视线,拼了命的向南醉生使眼色。
她们在为南醉生的做法感到惊恐担忧。
服侍完南醉生后,文书与夏晚两人不得不敛眉垂首,恭恭敬敬的退出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