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兄友弟恭(2/2)
罗四夕在高中时代便已经通晓金融方面,而后更是直接跳级,在高一学期便参加了本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高考。隨后又以高考状元的身份直接被保送进轩国的高等学府,主修金融专业。
在罗教官还是矜贵且不諳世事的小少爷时,家族里的许多生意来往已经是他的哥哥罗四夕在处理运转了。
罗老爷子隨著年纪的日益增长,身体精神方面早已一天不如一天,於是他竭尽全力的培养起罗四夕这名长孙,希冀罗四夕可以成为像他的父亲那样——功成名就的商界风云人物。
至於罗子,这个年纪幼小的么孙儿,罗老爷子以及罗父罗母皆是將他捧在手心里疼爱。不求罗子多么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只要平平安安,做一辈子富贵閒散的小少爷便足够了。
横竖日后有罗四夕在,罗子自然是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对於罗四夕这名长孙,罗子的亲哥哥,罗老爷子以及罗父罗母儼然是十分放心。因为他们能从日常生活中看出来,罗四夕对弟弟的照顾是真心实意的,且无微不至的宠溺和呵护,並无一丝半毫的虚情假意。
家族產业只需要一名优秀的继承人,罗四夕老成持重,聪慧睿智,是最合適不过的人选。於是让罗四夕早日跳级进入大学里学习金融专业,並选修的全是经济方面的知识,这些都是经过罗老爷子以及罗父罗母的默认和允许的。
当罗四夕可以独当一面,支撑起罗家的產业生意时,便足以保护好弟弟,这名罗家最年幼的么孙儿和小儿子。
更何况这两人本就兄友弟恭。
这是许多家族求之不得的。
但是罗老爷子和罗父罗母显然忽略了罗教官的想法,作为罗家最年幼精致的么孙儿,最漂亮聪慧的小儿子,罗教官对父母和祖父的做法和选择十分不满意。他想要的是公平竞爭,而非是这种直接忽视他的做法。
於是在罗四夕彻底接手罗氏產业时,在那段时间里,罗教官十分仇恨他的哥哥。他几乎將各种捉弄人的办法通通用在罗四夕的身上,有一次甚至將哥哥谈的女朋友用恶毒嘲讽的言辞给赶走,並將那个艷丽女人的一切用品尽数扔出门外,就连一瓶小小的粉底液都没有放过。
柔肤色的粉底液混合著玻璃碎片迸溅四射,那支离破碎的晕染痕跡像极了罗教官暴怒阴鬱,且遍布著伤痕累累的心臟。
那名艷丽女人平白无故遭到罗小少爷的恶言相对,以及这些癲狂可怕的恐嚇行为,显然是极其无辜且令人同情怜惜的。但是奇怪的是那名艷丽女人並没有哭哭啼啼的找罗四夕哭诉,而是乾净利落的转身就走。
那份瀟洒从容的態度,倒是令当时癲狂暴躁的罗教官看傻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罗教官甚至怀疑他哥哥谈了一个假的女朋友,要不然怎能如此没心没肺?否则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那名艷丽女人应该声嘶力竭的吶喊,亦或者瘫坐在地哭哭啼啼,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撕扯混战才对。
但是那名艷丽女人什么都没有做。
她走的十分乾净利落,甚至连遍地狼藉的衣物和化妆品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些价值不菲的物品不是属於她自己的东西一样。
但是当时的罗教官却是仍觉心里不够痛快,於是他又蹬蹬瞪跑上楼去,闯进哥哥罗四夕的臥室里一顿翻箱倒柜,像是將掛在衣柜里的西装衬衫等尽数当做画布尽情涂抹,然后再將床单和窗帘直接铺散在沾满顏料的地板上。
就连罗四夕那些昂贵精致的手錶,罗教官都咬牙切齿的一个个拆开,就连一个极其细微的零件都不放过,非要將一块完美无瑕的腕錶拆分的七零八落才肯罢休,然后再將那些七零八落的腕錶零件隨意丟弃在丝绒盒里。
当腕上罗四夕从公司下班到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只见罗宅里的僕人们皆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庭院內,汉白玉地砖铺设的庭院內散落著许多女人用的化妆品和穿戴的衣物首饰,其中还有一瓶粉底液迸溅四射在汉白玉砖石上,碎裂的玻璃碎片边缘处闪烁著锋利冰冷的幽光。
而他精致漂亮的弟弟-——罗子,正斜斜挑著一双魅惑勾人的桃眼,然后微勾起唇瓣嘲讽又轻蔑的注视著他。当时罗教官身上穿戴的黑色针织衫下搭配著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和黑色小皮靴,那双精致昂贵的小皮靴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態踩踏在一迭衣物上,像极了一名高傲美丽的国王陛下。
最吸引罗四夕目光的是,他的弟弟显然是明白了什么,桃眼里氤氳著朦朧浅淡的泪水,在庭院灯光的照耀下流淌著莹润的水泽。
那样委屈却又强撑著高傲的目光,实在是令人心动。罗四夕无需细想,便知道二楼自己的臥室內定然是同样的一片狼藉。
罗宅里的僕人们几乎是全部集结在正厅前的庭院內,当罗四夕绕过鬱鬱葱葱的园,顺著汉白玉阶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弟弟时,罗子那副明明惊恐不安,却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实在是令罗四夕感到无奈又兴味。
罗四夕知道,他精心养护照看多年的小狮子,终於要伸出锋利的爪子想要挠上自己几下了。
只是不知道,这只小狮子能不能斗得过……吃人的大老虎呢?想到这里,罗四夕微勾起薄唇,英俊帅气的面容半遮半掩在夜晚与灯光的暗影之下,令高傲踩在一迭衣物上的罗教官驀然凝滯住了目光。
那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带给当时年幼的罗教官一种致命的危机。
罗四夕老成持重的优势在当年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见他仿佛没有看到別墅一楼正厅前庭院內的遍地狼藉一般,径直越过目光挑衅的弟弟,步履沉稳有力的迈进正厅后,换好鞋不急不缓的顺著盘旋而上的楼梯走向二楼的臥室。
当罗四夕推开紧闭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幕令他颇感无奈。
床单和窗帘沾染著五顏六色的油画顏料被隨意堆积在墙角,空气中还蔓延著罌粟油浅淡的香气。衣柜的柜门也没有同往日一样严丝合缝的紧闭,而是半开半关非常隨意的模样,隱隱约约露出涂抹著顏料的衬衫衣角。
当罗四夕越过脚下的遍地狼藉,大步流星的走到衣柜前查看时,只见到一排排的西装衬衫尽数被自己的弟弟当做画布涂抹。上面绘製的又大朵大朵的向日葵,还有郁丽繁簇的蔷薇,所採用的皆是热烈张扬的色彩。
层层迭迭的色彩虽然被隨意的挥洒在衣料上,但是最后融合且逐层展现出的美丽实在惹人眼球。虽然罗子在盛怒之下下手不分轻重,许多绘画的事物皆是线条隨意且肆意,但是依旧流露出一种狂野靡魅的美感。
只是这样狂野靡魅的美感,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中规中矩的西装衬衫上。
紧接著罗四夕又在臥室內转了一圈,而他的弟弟则是高傲至极的扬起下巴,修长清雋的身姿侧立在门框边缘,目不转睛的盯视著他的动作。
最后罗四夕的身影停顿在写字桌前,他拉开左侧的抽屉,原本整整齐齐摆放在丝绒盒里的腕錶皆是被拆分的七零八落,还有一条錶带卡在丝绒盒盖子的缝隙中间,无需罗四夕刻意打开便可以通过缝隙对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看著哥哥罗四夕沉默无言的模样,罗教官当时感觉心里十分痛快。任凭你是什么商界里的风云人物,罗家的优秀继承人,还不是被我一番捉弄?就连谈的女朋友都被我不留情面的赶了出去,大庭广眾之下一点顏面都没留。
想到这里,罗教官只感觉心里痛快到酣畅淋漓,仿佛一口气饮下辛辣的美酒,当宛若割喉般的火辣痛楚褪下后,隨之翻涌而来的则是一言难尽的舒畅和痛快。
这样的做法显然是疯狂且毫无理智的,但是当时的罗子,矜贵的罗小少爷还是这样做了。
且做的张扬肆意,毫不遮掩。
这一点端看在一楼正厅內战战兢兢等待著的僕人们便可以知道。
罗四夕看著弟弟囂张高傲的小摸样儿,先是一言不发的缓缓走到罗子的身前,然后抬起手十分轻柔的抚摸过弟弟精致漂亮的侧脸。隨后,罗四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房门重重关上,然后不由分说的微微弯腰拽过罗教官,將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扛在肩上。
当他將当时年幼的罗小少爷重重的扔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时,原本英俊斯文的面容瞬间变得冷酷且危险起来。
宽厚挺拔的身躯沉沉的压了下来,完全笼罩住罗教官当时瘦弱清雋的身躯,不留一丝半毫的空隙,让繁丽璀璨的水晶灯毫无空隙可寻。
“怎么这么不听话?”罗四夕钳制住弟弟的下顎,声线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