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生而高贵,命运多舛(2/2)
好在云鸞最后带领著罗教官逃出生天,南老將军得知这条消息后只感觉心臟在大起大落间险些爆裂在胸膛里,隨后便赶紧派出人手暗中协助云鸞等三人离开那条死亡暗道,然后料理了一些蝴蝶前来追踪的傀儡杀手。
最后他徐徐引导著云鸞等人查明线索的方向,一边暗中保护著这名命运多舛,但却心性坚韧,天资不凡的女子:一边循序渐进的同云鸞三人抽丝剥茧般查明当年一营事件背后的真相到底如何。
南征的入营磨礪是南老將军的授意,横竖南征作为军界世家里的嫡长子,迟早都要投身军界中歷练,积攒人脉和权势。只不过云鸞和罗教官逃出生天后选择重新建立一营,这才让南老將军抓住了机会,將嫡长子一脚踹进了军营內去通过层层选拔与考核。
南老將军的用意很简单,便是想为南征和云鸞两人多多製造出碰面的机会,这样就算两人日后未必能珠联璧合,但是在日积月累的接触熟识后也会建立起深厚的友情,这样对於南氏世族和云氏世族两大家族而言,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若是他的嫡长子南征能將云鸞娶回南氏世族就圆满了,可惜南老將军心里清楚,他的儿子可不是那块风雪月,儿女情长的料。
整个人的生活如同精密高速运转的机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按照自我规定计划中前行,从未发生过一丝半毫的偏差与懈怠。
南老將军从前还为嫡长子南征的自律坚韧,老成持重感到骄傲与自豪,可是如今他再看向自己天资卓越,实力非凡,头脑睿智的嫡长子,怎么看怎么都感觉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样的子弟能为家族带来荣耀,却未必能为自己未来的伴侣带来幸福。
若不是南老將军始终信奉著『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恐怕他早就愁的头髮白,胸闷气短了,搞不好还会直接晕厥过去。別人家的长辈都为优秀子弟的风流多情发愁,可他倒好,为自己儿子的冰冷无情发愁。
更何况自从在宴会上见过云鸞几次之后,南老將军压根看不上其它世家望族里的千金小姐。那些根基浅薄的世家望族的嫡女,只能被称呼为『千金小姐』,而非是『大小姐』,因为她们的家族同云氏世族无法相提並论。
轩市的大小姐只有一名,那便是诞生在云氏世族里的嫡长女-——云鸞。
云鸞的相貌气度,举止谈吐,皆是那些千金小姐们望尘莫及的,两者之间天差地別,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毕竟萤火之光怎能与日月爭辉?
云鸞又是那样一名日月同辉的存在。
米白色的薄毯上聚集著温柔浅淡的碎影,云鸞垂下眼睫凝视著薄毯上氤氳变幻的光束,言辞间意味深长:“这样的条件对於我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横竖我一个病秧子,就算你想对我做些什么也是不能的,稍有差池反而会引火烧身,牵连整个南氏世族。”
对你做些什么?
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就这样不堪吗?
不,是我操之过急了,如今我还未得到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与託付,自然是一名危险人物,被怀疑和警告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南征在心底里一番痛苦纠结,舒缓开导过后,抬眸凝视著云鸞莹白如玉的柔美侧顏:“云大小姐放心,我南征不会做出任何卑鄙无耻之事,毕竟我想同云大小姐成为长长久久的朋友,又怎会做出伤害您的事情呢?”
我又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呢?
毕竟我喜欢你宠爱你还来不及。
南征的眼底里沉淀著一些名为『悲伤』的情绪,他凝视著云鸞容顏上明显流露出的不信任情绪与防备神態,只感觉心如刀割。原本他曾经嗤笑过的,並不屑一顾的风雪月,情爱之事,在如今抽丝剥茧般將他切割的鲜血淋漓。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打造一座华丽精美的城堡,城堡里遍布靡丽馥郁的玫瑰,以及停驻天鹅的碧色湖。荆棘藤条攀爬在城堡门前,长满有毒尖刺的枝蔓上盛开著恶艷硕大的朵,阻挡著世间任何人的窥探与垂涎。
珍贵难得的珠宝华服如同浮云彩霞般点缀在云鸞的身上,在城堡里,云鸞便是南征心中高贵无双的公主殿下。他想要成为可以迎娶公主殿下的国王,然后將属於国王的华丽冠冕佩戴在心爱的王后头上。
整个国家因为云鸞而存在,哪怕他这个国王不过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但是……
南征又哪里有那个可以將云鸞藏在城堡里的资格呢?
虽然他的的確確有能力为云鸞建造起一座辉宏华丽的城堡,碧澄的天鹅湖,靡丽的玫瑰园,辉耀的珠宝阁,以及等等美轮美奐,如诗如画的美景皆会在南征的手中逐渐生成,然后寻来荆棘与毒藤装点在城堡的大门,隔绝世外所有人的窥视与覬覦。
可惜如今的他们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或许连『熟悉』二字都谈不上。
云鸞怀疑他,防备他,並暗中警惕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这些南征都清楚明白。毕竟如今的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面之交,而且最初碰面的源头还是因为『利益』,因为『交易』,这些並不美好的存在。
看著像只猫儿般蜷缩在皮椅里的云鸞,南征感到愈发心痛,面前女子的容色十分苍白脆弱,那双波光瀲灩的美眸在病痛的折磨摧残下黯淡了许多,眼周还氤氳著因为忍受疼痛而点点沁出的桃红,像极了残落飘零的桃瓣。
涂抹著金闪红枫唇釉的唇瓣依旧明艷动人,但是南征心中却清楚的明白,如果此时此刻的他伸出手將那一层枫红的色彩抹去,那么掩盖在其下的唇瓣定然是失去血色的苍白。
早慧孩子的头痛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算是一种疑难病症,而是上苍鐫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灵魂烙印。这种灵魂烙印与生俱来,不可磨灭,无可逆转,是他们拥有天资聪颖等偏爱的同时,必须承受的代价与宿命。
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於残忍与沉重。
回忆起当年那名因为咯血之症而吐血身亡的文小少爷,以及因为头痛症最后陷入脑死亡的千金小姐,南征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中深深浸入骨髓里。曾经他庆幸自己並非是早慧的孩子,也感慨过上苍对於自己的一些偏爱,可如今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种属於早慧孩子的无能为力。
当云鸞说出那样一番漠视生命的话语时,南征知晓,头痛症的折磨摧残正在一点一滴的消耗著云鸞的生命。而且云鸞本身也能察觉到正在一点一滴流逝的光阴,所以她选择以燃烧生命的代价,庇荫辉耀整个云氏世族。
更要在活著的时刻,调查处当年一营覆灭的真相,然后让张途和蝴蝶那些始作俑者付出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的代价。
云鸞侧过脸盯视著南征俊逸非凡的容顏,沉默良久后,她终於朱唇微启,低声说道:“但愿如此。”隨后她拢紧覆盖在身上的薄毯,望向玻璃窗外鬱鬱葱葱的树林,眼角微微闪动著一点泪光。
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