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月坠星河,生而契合(1/2)
夜色落幕,月入星河。
树梢儿浅浅触摸到弯月的一角,风吹无痕,叶落有声。
盛夏的夜晚是最迷人的,即便没有优雅音乐家的钢琴声和小提琴,簇簇丛和草丛里的鸣虫们依旧会演奏出美好的旋律。星河仿佛亿万碎钻被神明倾倒在夜幕,可是却怎么也流落不到脚畔,静默无声的缓缓流淌在幽蓝色的夜幕中。
经过头痛症的折磨后,云鸞显然是累极了,她宛若一只受伤的猫儿般楚楚可怜的蜷缩在皮椅上,身上盖著柔白色的薄毯。顺著窗欞徐徐拂过的清风还算柔和,只余下浅淡的凉爽,却依旧令云鸞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下指尖。
这样微乎其微的小动作依旧被南征敏锐的察觉到,他转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隨后站起身將窗户半遮半掩。
宛若远山黛烟般的长眉缓缓舒展开来,南征低眸凝视著云鸞恬静美好的睡顏,只感觉眼前仿佛是一朵莲池未央的芙蓉正在盛开,层层迭迭的粉白色瓣依次绽放,明明是艷丽无双的眉目,却偏偏流露出清丽脱俗的气质。
这样美好的女子,还真是同父亲说的没有错。
天上有地上无。
整个人虽然艷丽如同芍药,华贵如同牡丹,凌尘如同芙蕖,但是骨子里却依旧鐫刻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洁品格。
南征重新坐在坚硬的凳子上,目光深沉充满炽热情感的凝视著云鸞,他喜爱的便是云鸞坚强沉稳,却又善良纯稚的品格,既不做作也不虚偽,而且最为难得的是,云鸞是一名非常重情重义的女子。
为了当年一营里惨死的战友们,她可以强迫自己忍受著剧痛难忍的头痛症,鍥而不捨的在这两年內追踪调查著事件背后的真相。若是將此事换到旁人身上,恐怕早就在肩负这座巍峨山脉的沉重下,感到疲惫不堪,最后半途而废了。
毕竟云鸞不仅仅只是调查真相,还要同时在政界里防备人心,步步晋升,在忙於政务的同时还要挤出许多时间来处理一些栽赃陷害她的小人,以及代表整个云氏世族的辉耀尊贵去参加轩市里各种各样的慈善或者晚宴。
如果说南征是一台精密冰冷的机器,那么云鸞便是一台从不关机的电脑。她日夜不停的工作著,繁忙著,虽然她不说,但是南征从她眼底下淡淡的青色便可知道,每一个夜晚里云鸞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战友们鲜血淋漓惨死的画面是极其具有衝击力的,南征作为一名男子尚且不敢保证能承受住那样血腥残忍的画面,更何况云鸞这样一名病痛缠身的柔弱女子呢?
思虑至此,南征微不可闻的低嘆一声。
洁白的纸张凌乱铺散在办公桌上,南默戴著一副没有镜片的银边眼镜框,垂眸认真查看著手中的病历本。对於云鸞频频发作,且没有任何规律道理可言的头痛症,南默亦是感到十分头痛。
近两年来他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医学典籍,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皆是没有查找到可以根治云鸞头痛症的方法。虽然南默心中知晓,这种头痛症是天资早慧的孩子皆会被上苍打下的灵魂烙印,但是他就是不想低头认输。
换句话说,南默同南征一样,根本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狗屁的宿命。
这种头痛症的发展过程可以说是十分简单粗暴,但也循序渐进。说白了就是发作的时间间隔会隨著年龄增长而愈发频繁,而且疼痛也会愈来愈剧烈难忍,直至带领病人走向最终的宿命——脑死亡。
一旦陷入脑死亡,那么將是永恆的长眠。
南默头疼的合上面前的病历本,拇指与食指將眉心处掐出两道深紫色的印跡,他倾尽全力想要医治好云鸞的病症,但是现实却依旧给了他当头一棒,宛若掺杂著冰霜的冷水淋头浇下,正在一点一滴的熄灭南默心中默默期盼著的希望与奇蹟。
“几点钟了?”他难掩疲惫的合上双眸,问向南征。
“六点半。”南征侧目望向墙上的钟表,声线低沉。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六点半了么……南默眨了眨乾涩发酸的眼睛,將桌面上凌乱铺散的纸张和检查报告井然有序的整理好后,神情郑重的放进抽屉里。他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门外抬眸望向繁星点点的浩瀚夜空。
记得当年执行那个所谓的『秘密任务』时,也是这样清朗浩瀚的星空,当时的战友们还笑著互相谈论,不知道完成任务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看看,探望在家中牵肠掛肚的父母亲人。
如今还是同样的浩瀚星空,可惜却早已物是人非。
南默听著簌簌叶落的声响,虫鸣声此起彼伏。浅淡的云痕氤氳在幽蓝色的夜幕上,仿若轻烟凝滯其中。距离揭露真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当真相被揭露,谎言被撕裂的一霎那,也不知道张途和蝴蝶那些人会不会被生吞活剥了?
他笑容冰冷的勾起唇角,心中在此刻暗暗祈祷那些屠夫们一定要长命百岁,唯有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才能让那些始作俑者以及助紂为虐的屠夫,魔鬼们,品尝到真真正正的-——那种叫做『痛不欲生』的滋味儿。
死亡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一颗子弹实在太便宜了他们,唯有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才是对那些丧心病狂的屠夫们最完美不过的惩戒。
弯月如鉤,月色惨澹。
南默转身回到医务室內,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云鸞静謐恬淡的睡顏。他走近南征的身侧,垂眸盯视了云鸞许久后,轻声提醒道:“该唤云大小姐醒一醒了,否则若是睡得太久的话,晚上又会失眠的。”
又会失眠……
捕捉到南默言辞中的重点,南征目光微暗。
此时此刻,南征真的很难狠下心来,將眼前睡得那样静謐恬淡,美好婉约的云鸞从香甜梦境里呼唤出来。他垂眸凝视著云鸞在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唇角,只感觉对方清浅如水的笑意胜过这世间他所有见过的最美好的风景。
他怎么捨得將睡美人唤醒呢?
看著南征难掩纠结的神色,南默倒也不催促,而是静默无声的站立在他的身侧,目光寧静而柔和的凝视著云鸞。
挣扎许久后,南征紧抿淡色的薄唇將其抿成一条直线后,终於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轻声呼唤道:“云大小姐,醒一醒,该起来吃晚饭了。”他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抬起手臂轻轻触碰云鸞蜷缩在薄毯下的指尖。
莹白如玉的指尖微微颤抖后,云鸞缓缓睁开墨色的眼眸。她神情懵懂迷茫的望向唤醒她的南征,还没完全甦醒过来的神智宛若绵柔云朵般漂浮著。一滴眼泪浸染在纤浓睫羽上,当云鸞迷惘著眨了眨眼睛后,瞬间化开无数细小的碎钻。
万千星辰不及你的眼睛。
南征屏住呼吸凝视著眼前的美景,生怕稍微呼吸重了些,便会惊嚇到眼前纯洁澄澈宛若精灵误入凡尘般的美人。
云鸞懵懵懂懂的凝视著南征,又抬起手揉了揉睡得有些浮肿的眼眸,这才神智稍微清醒了些:“饿了。”她微蹙黛眉,將目光移向站在南征身侧的南默脸上,浸染在眉目间的情绪颇有几分委屈。
南默凝视著眼前刚刚睡醒尚有几分孩子气的云鸞,本就寧静柔和的目光愈发柔软下来,他为云鸞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说道:“罗教官之前发简讯通知过我,已经为您准备好爱吃的饭菜甜点了,估摸著待会儿就应该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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