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无能为力(1/2)
三十光阴,匆匆而过:宿命之源,不可违逆。
幽蓝色的星光透过澄澈玻璃浸染在云鸞半边侧顏,当年那名摸骨老者所言至今犹在耳畔迴响,三十年的光影不过流水匆匆转瞬即逝,宿命的源头最终会令她走向消亡且不可违逆。
云鸞垂下纤浓睫羽,凝视著自己的手。毫无疑问,这是一只非常完美的手,根根玉指秀窄修长,肌肤莹莹如玉毫无瑕疵。掌心里是浅淡的粉红色,宛若揉碎了的桃瓣浸染在肌理中,晶莹温润的指甲如珍珠贝般点缀在指尖处,在灯光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盈润。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迎著医务室內的灯光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著,据说掌心內最长的,且蜿蜒而下的一条痕跡,是所谓的『生命线』。
生命线越长,就代表著这个人的寿数越长久。
丝丝缕缕的墨发迤邐在薄毯上,云鸞凝视著自己掌心內最长的那一条痕跡,从虎口上方形成一道圆弧线,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顺著腕侧蜿蜒而下,那条象徵著云鸞寿数的生命线堪堪停留在掌心偏下的位置。
这是一条连一半正常弧度都没有的短暂生命线。
那名摸骨老者说:“你的掌骨微凸,天生便是红顏祸水的命格。”
那名摸骨老者说:“永远不要去筹谋著权势地位那些,若是越界触碰了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便等同於触碰到催命符。”
那名摸骨老者又说:“端看你的面相便知,一生中有无数次的红鸞星动,但是却都不得善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再加上你又是天资早慧的孩子,这一生註定不能平安终老,何苦再继续为难,折磨自己呢?!”
是啊,何苦再继续为难,折磨自己呢……
生命线如此短暂,像是被截中硬生生割断了另一半。云鸞目光冰冷的凝视著那条痕跡,忽然感觉上苍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虽然它赐予了云鸞尊贵权势,財富地位,无双美貌,但是却又残忍的剥夺了她的健康与寿数。
真是讽刺啊……
云鸞微不可闻的轻嘆一声,她缓缓放下双手,秀窄修长的玉指蜷缩在一起,遮掩住掌心內那条短暂割裂的痕跡。头痛症的后遗症隨著时间推移已经全部消失殆尽,虽然下一次这种痛苦还会捲土重来,但是这一次总算煎熬过去了。
耳畔处传来南征沉闷有力的心跳声,炽热的体温仿若烈火焚烧般穿透过单薄的衬衫,將云鸞冰凉的侧脸逐渐融化成一汪春水般澄澈沉璧。
南征非常温柔体贴的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云鸞冰冷的身躯,他单臂环绕在云鸞的肩膀处,另一只手臂则是隨意垂放在身侧。虽然他很想將云鸞完完全全的抱在怀中宠溺疼爱,但是如今的他们还没有发展出那样深厚甜蜜的感情。
一缕墨色的长髮顺著皮椅边缘倾泻在地面上,云鸞微微垂下眼睫望向南征身上衬衫的墨玉扣子,头脑神智渐渐清明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到:这样的温暖,若是能永远感受到就好了,可惜这样的温暖终究不属於自己。
红顏祸水的命格註定会为那些红鸞星动带来灾祸,更何况当年那名摸骨老者断言的並没有错,她的的確確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只是那时年少轻狂,心高气傲,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如今头痛症的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后遗症带来的影响也越来越广泛,往日里通常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可如今却是每隔一星期便发作一次。后遗症的影响也从轻微的头晕目眩,逐渐发展到今日的噁心呕吐,手脚冰凉。
权势,地位。
这两样催命符般的存在云鸞终究是越界触碰了。
不得善终,不得终老,说穿了就是不得好死罢了。
垂落在脸侧的墨羽长发被南征动作轻柔的別在云鸞耳后,云鸞抬眸浅浅望了一眼南征俊逸非凡的容顏,心中忽然后悔將这样一名出色的男子拉拢到自己身边。毕竟南征不同於她,虽然沉稳睿智,老成持重,但这些不过是上苍额外的偏爱罢了,他並不是天资早慧,智多近妖的孩子。
自己可以不得善终,不得终老,但是南征呢?
难道要让这样一名出色的男子,命格中纠缠沾染上属於自己的噩运与灾难吗?
不,我绝不能这样残忍自私。
思虑至此,云鸞从南征温暖的胸膛中缓缓坐起身,她攥紧手中米白色的薄毯,波光瀲灩的美眸宛若秋水横波般悠然瞥向正在处理药柜里繁多药品的南默:“我感觉好多了,南默,把药给我吧。”
原本依偎怀中的软玉温香驀然抽离,南征垂眸望向云鸞依旧苍白的脸色,目光疑惑不解的缓缓流落过云鸞如画的眉目。对於南征的疑惑与无声的询问,云鸞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隨即强迫自己不再去理会南征。
忽然之间不明缘由的被云鸞冷落在一旁,南征眸光微暗,心底深处逐渐蔓延开一种名为『征服』与『掠夺』的暴戾感觉。他蹙紧斜飞入鬢的修眉,强行按压下那种暴戾霸道的征服欲与掠夺欲,知情识趣的站起身。
胸膛处肋骨偏移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南征儘量將呼吸起伏放轻放缓,这样也可以减轻伤痛。他走到病床边缘处坐下,直觉告诉他自己,此时此刻的云鸞並不想理睬他以及看见他。
虽然不知道云鸞为什么忽然之间对自己冷淡下来,且不理不睬,但是南徵实在不捨得离开云鸞的身侧,所以他並没有离开医务室回到宿舍,而是依旧身姿挺拔的坐在病床上。
只有这样,目光所及之处,才会触碰到云鸞的身影。
哪怕只是……仅此而已。
骤然听到云鸞呼唤自己,南默瞬间呆愣在原地,他僵硬著脖颈转过头,望向原本躺在皮椅上而此刻正在缓缓坐起的云鸞:“后遗症的症状这么快就消退了吗?你方才还浑身乏力,头晕目眩,噁心呕吐,怎的不过半小时就恢復正常了?”
他难掩担忧的蹙紧修眉,温润如玉的容顏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慌与疑惑。云鸞如今的状况彻底顛覆了往日里的病发症状,其中最明显的一点便是病情反覆发作的周期缩短,痛苦延长,但是后遗症的症状却在快速消失。
听到南默接二连三的提问,云鸞微微眯起波光瀲灩的美眸,顿时陷入了沉默。
南默的担忧没有错,往日里头痛症的后遗症往往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最短的时间都需要三个小时来进行休憩舒缓。今天后遗症的症状虽然格外猛烈痛苦,但是持续的时间却格外短暂,不到半个小时便逐渐恢復正常。
“周期缩短,痛苦延长,后遗症的症状持续时间也在缩短……”云鸞垂眸仔细感受著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诚如南默所言,她这次头痛症发作时虽然过程苦不堪言,且痛苦延长,但是后遗症的持续时间的的確確要比之前缩短了不少。
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噩运还是幸运?
南默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繁多药品,他神情肃穆的走到云鸞身前,弯下腰仔仔细细的认真打量著云鸞的气色。只见云鸞的气色依旧流露出一股虚弱苍白的感觉,但是她的眼神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昭告著——已经恢復清明。
“你確定自己……没有再感到任何不舒服或者痛苦的地方吗?”他摘下脸上的银边眼镜框,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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