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自导自演妖书案(2/2)
“那劳烦太子殿下跟臣说一下具体的事情。”
“东西在这里,太岳你看著写吧。”
太子朱载壑一边说话,一边从拿出了一份文稿。
张居正抚著鬍鬚,赶紧接过来太子朱载壑递过来的文稿。
当他仔细翻阅了文稿之后,不禁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太子朱载壑。
不过,也只是一刻,而后便拿起了文稿开始思考。
“殿下,这件事情若是要办成,恐怕我们要藉助一些民间舆论才可以。”
张居正给出了最合適的答案。
“太岳的意思是跟白莲教传教一般?”
“嗯!”张居正点点头。
此刻,张居正表面上神色正常,但是內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当然,他更多的是欣喜,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去裕王府商议事情,裕王不是要听高拱的就是要听其他人的。
总之,裕王自己从来没有拿过主意。
即便是裕王心中有一些主意,也大多数说不到点子上,总是如隔靴搔痒一般。
但太子朱载壑跟裕王完全不一样。
太子朱载壑有城府有主见,还能在思想上跟自己同频,这样的太子是裕王完全没有办法比的。
“这册子既然要写,那就要有几个讲究。”
张居正说的此处停了一下,他看向太子朱载壑。
“殿下,以为呢?毕竟,这件事情要牵扯到太子殿下、景王殿下和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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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孤写下孤觉得要侧重的点,太岳写一写你的见解,我们对一对,再商议一下。”
“让郭师傅再审一审,给出一个最终的版本。”
“好!”
很快,张居正与朱载分別开始提笔书写起来。
“猛打景王、同情裕王、诅咒太子。”
张居正写下了这十二个字。
当他跟太子朱载壑交换之后,朱载壑写的內容基本跟他意思一致。
这更让张居正心中惊喜万分,不由得对眼前的太子朱载壑心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孤与太岳心意相通啊。”太子朱载壑哈哈一笑,“那太岳就开始写吧。”
“景王倚仗严嵩父子为奥援,日夜图谋大位。”
“严世蕃尝谓其客曰:裕王庸懦,太子为预言所累,皆非人主之相。主上深爱景王,大位迟早易主。”此等悖逆之言,岂人臣所当言————”
张居正吹乾墨跡,將针对景王的一段篇幅挥毫而就,拿到太子朱载壑与郭朴面前。
“太岳写的不错。”郭朴点点头道。
“又闻景王府中蓄养妖道,妄图解破二龙不相见”之讖。”
“其咒曰:潜龙幽晦,真龙当易。”此乃诅咒太子,欲使其早夭,其心可诛!”
“景王广布財帛於京营、锦衣卫,其王府护卫,数倍於制。”
“每出行,仪仗僭越,有侍卫私语:他日殿下南面时,吾等皆是从龙功臣!”此非谋逆,而何?”
张居正又开始写有关裕王跟太子朱载壑的篇幅。
“裕王,陛下元子,序齿居长,仁孝播於天下。然今为景王所忌,日夜不安。若景王奸谋得逞,则裕王必为所害!”
“至若东宫太子,虽有贤名,然二龙不相见”之讖如利剑高悬,天命幽微,岂是人力可保?”
“设若天不假年,则朝堂鼎沸,届时景王近在肘腋,裕王远在藩篱,大势去矣!”
最原始的版本已经写出来了,这样的版本很显然不能印刷成册子。
“殿下这样的东西流传起来很困难,毕竟文縐縐的,真要在市井流传开来,须得找一个写话本厉害的,將这些东西编一编。”
“最好是儿歌、评书、画册组合起来,方能在最短的时间內传遍京师。”
“太岳跟孤想到一块去了。”
“改编的事情,就得劳烦郭师傅了。”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让李春芳去做更合適,只不过他的立场未明,这件事情暂时不好让他知道。”
“臣就免为其难,接下来这个重任了。”
几日后,有商户自称是替沈坤保管財產,但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前来自首。
嘉靖皇帝的钱这样就到手了。
一个月后,一本叫做《续忧危竑议》的妖书被製作成了许多的版本在京师流传开来了。
大家都知道嘉靖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议论继承人和诅咒他修道,妖书偏偏在这两件事上做文章。
此时,朝野上下,都紧张无比。
玉熙宫里,嘉靖皇帝正在酝酿著如何发脾气。
“这些都是市井里流传的?”
嘉靖皇帝一把揪住了陈洪的衣领,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另一只手將手里的文稿丟到了陈洪的脸上。
鬆开陈洪之后,嘉靖皇帝来到了御案前。
他展开双臂,一扑棱將桌案上的纸张全部扬了起来,在原地赚了一个圈之后,整个人停顿在原地。
头髮散乱的嘉靖皇帝,转过头看向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的陈洪。
“叫严嵩来,叫严嵩来。”
半个时辰后,严嵩来到了玉熙宫。
玉熙宫里,纸张散落一地,嘉靖皇帝死死盯著刚进门的严嵩。
“严阁老,最近市井流传的那妖书你看了吗?”嘉靖皇帝十分愤怒道。
严嵩颤巍巍地跪下,他不是装的,是真怕。
“回陛下,臣————臣略有耳闻。”
他叩首道,脑子飞快转动,揣摩著皇帝的真正意图。
“你说说,那上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嘉靖逼近一步。
“景王在府中蓄养妖道,诅咒太子,僭越仪制,广布財帛,结交京营!严世蕃是不是真说过大位易主”的话?”
“陛下息怒!此皆无稽之谈,构陷之词!”严嵩立刻否认。
“严世蕃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此等悖逆之言!景王殿下更是安分守己,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中伤?”嘉靖冷笑一声,抓起地上一张纸扔到严嵩面前。
“那为何传得满城风雨,有鼻子有眼?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天下人都看著,都议论著朕的儿子、朕的首辅!你说,朕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彻查,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都翻出来,让天下人看一场天家、朝堂的大笑话吗?”
严嵩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怔,他听懂了。
“陛下!老臣————老臣万死!正因如此,老臣才更不能让陛下与殿下蒙受此等不白之冤,令朝纲动盪啊!”
“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既然谣言因景王殿下而起,那便让殿下暂且离开京师这是非之地。”
“臣恳请陛下,下旨让景王殿下即刻就藩,前往封地!”
“如此一来,谣言不攻自破!既可保全陛下天家父子和睦,亦可彰显殿下並无他念,更可堵住那悠悠眾口!”
嘉靖皇帝等的就是让严嵩亲口说出这句话,让他明白严嵩除了依附他之外別无他路。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唉————”良久,嘉靖长长嘆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就依你所奏吧。擬旨,命景王朱载圳,即日离京,就藩安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