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镜中人(1/2)
龙泉剑宗。
阮邛走了趟牛角山渡口,返回之时,径直去往某间院子的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半晌,秀秀方才走了出来。
汉子有些纳闷。
自家闺女,脸色怎么有点古怪?
他却也没多想,说了句有正事后,阮秀领著他进门,在屋內书案前落座。
阮邛瞥了眼搁放书案的那一摞书籍。
隨后掏出一封来自南婆娑洲的信件,开门见山道:“潁阴陈氏那边,最近会派一拨读书人,来宝瓶洲游学。”
“当年那个刘羡阳,也在其中,而根据手写这封信件的先生,他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想要將刘羡阳送到我神秀山。”
阮秀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羡阳?谁啊?”
真不怪她健忘,当年的驪珠洞天,一直跟老爹住在铁匠铺的秀秀,认识的人里,不超过一手之数。
能算是朋友的,就更少了,寧姚是一个,以前的陈平安,也算一个。
阮邛只好提醒道:“就是当年我收的那个学徒,个头挺高,力气大,帮我们挖了好几口水井,
后来因为家中的瘊子甲,还有那部祖传剑经,被人惦记,导致被正阳山那头老畜生,打坏了躯壳……”
阮秀赶忙摆手,点点头,“想起来了,刘羡阳嘛,那件事过后,还在我们这儿养伤过几天。”
“爹,你好像很看好他?”
阮邛嗯了一声,直言不讳道:“当年这孩子重伤之前,平平无奇,但是后来奄奄一息之际,我又瞧出了不少端倪。”
“小镇刘家的瘊子甲,撑死了是一件半仙兵,不足为奇,但是那部祖传剑经,品秩很高,就在他身上。”
“还走的是破而后立的路子,不见生死,不悟神仙剑,说来都有些难以置信,刘羡阳当初还未正式开始修道,就已经有了一把本命飞剑。”
汉子对这个曾经收为学徒的少年,兴趣颇浓,一连串说了好些。
刘羡阳重伤濒死后,修养的那几天,有过“大梦一场”,醒来之时,剑经化作本命飞剑。
这把本命飞剑,看似很孱弱,实则……
实则也很孱弱。
但却有別的独门神通。
於梦中杀人。
还以梦境为剑炉,睡也修行,梦也修行,黄粱一梦神仙剑,必要时,隨著他的境界抬升,甚至能自行“寻梦”。
什么意思?
很简单,也就是说,刘羡阳的这条剑道,能以梦作为演武场,追溯至前后千年万年,杀人於无形。
当然了,万事有利就有弊,如此逆天的飞剑神通,也会带来许多麻烦,比如刘羡阳的每次入梦,都不能过於深入。
斩杀境界低微者,信手拈来,但要是一著不慎,被某个大修士盯上,对方如果手段足够,就能循著轨跡找上门。
阮邛缓缓道:“刘羡阳的这条剑道,很是契合我们风雪庙兵家,我的铸剑技艺,一样如此。”
话说的很直白了。
阮秀也知道老爹是什么意思。
阮邛这位龙泉剑宗宗主,风雪庙出身的上五境剑修,这么多年来,对於更高境界,早就没有过多念想。
所以建立山门后,才会陆续收了三位弟子,並且每次收徒,都会对弟子说出那句,將来谁能够靠自己本事,把龙泉剑宗的前两个字摘去,那谁就是下一任宗主。
阮邛自顾自说道:“下一任宗主,我不是没想过寧远,毕竟是自家人,可龙首山那边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
反正寧远是不可能担任龙泉宗主之位了。
何况自己女婿的剑道,无论从哪看,都与他阮邛不沾边,退一万步说,就算沾了点边,他这个老丈人,也教不了什么。
打都打不过,哪有传授剑术一说。
阮秀想了想,忽然问道:“爹,我记得当初,你好像把刘羡阳借给了潁阴陈氏?多少年来著?”
阮邛頷首道:“二十年。”
少女就更加不解了,“那怎么他们又突然送了回来?刘羡阳这么一个大剑仙胚子,陈氏捨得?”
阮邛解释道:“只是跟著我练剑,入龙泉剑宗谱牒,醇儒陈氏的读书人身份,依旧保留。”
阮秀笑了笑,“合著就是给他找个便宜师父唄,南婆娑洲的陈氏一脉,读书人多,剑仙少,估计没谁能教他。”
汉子咂了咂嘴。
“我挺中意那小子的,咱们的龙泉剑宗,目前来看,无论是董谷,徐小桥,哪怕是练剑最快的谢灵,也比不过他。”
“契合我的剑道之人,唯有刘羡阳,能完整接我衣钵者,还是只有他,况且我与这小子,又是老熟人了。”
阮秀眨了眨眼,“老爹既然早有决断,那还来问我干什么?当初收的三个师弟师妹,你也没问我啊。”
阮邛点点头,道出原因,缓缓开口,“刘羡阳与陈平安关係不错,生死之交都不为过,而之前听你说……”
“寧远与陈平安有仇?”
阮秀摇头,纠正道:“寧小子没有仇人,是陈平安自己这么觉得。”
阮邛只是问道:“要是我收了刘羡阳为徒,以后他俩在神秀山碰面,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汉子主要就是来问这个的。
那个高大少年刘羡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上好璞玉,在阮邛眼中,浑身上下,哪哪都满意。
不想撒手。
而寧远又是自己的女婿,闺女秀秀的夫君,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后见面干起架来,可就不好了。
当然,最后这两人,要是闹得不愉快,不可调和,阮邛还是会站在寧远这边,毕竟是进了一家门的女婿。
阮秀稍加思索,便事无巨细的,把陈平安与寧远,如何结怨,当时书简湖的里里外外,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一併说与老爹听。
良久。
汉子听完了敘述,喝了口酒,说道:“寧远无错。”
他又补了一句。
“其实陈平安也没什么错。”
一个是路见不平,递剑盪魔的山上剑修,一个是为了亲如兄弟的顾璨,想要报恩的陈平安。
在各自角度立场,都没什么错。
阮秀斟酌道:“爹,既然你喜欢那个刘羡阳,看重他的资质,那就领回山门嘛,想那么多做什么?”
“寧远那边,我自会与他说清楚,在我看来,刘羡阳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以后他俩见了面,应该打不起来。”
其实还有一句,不过秀秀没有说出口。
反正就算打,也不会是我男人的对手。
阮邛嗯了一声。
心情不错的汉子,便没想多待,拎起酒壶,只是在临走之时,还是將目光落在了闺女身上。
看得少女一阵发毛。
阮邛板著脸,训斥道:“岁数上去了,看些不该看的,没关係,但是除了关起门来,记得还要封禁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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