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一次接触(2/2)
脚踝和放在地上的渔具包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嘶好冷!”吴萌萌下意识地缩起身体,双手抱紧了胳膊,单薄的格子裙下摆很快就被扫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她穿著凉鞋的脚也未能倖免,白皙的脚背和小腿沾满了雨水,脚趾冻得微微蜷缩起来李言也感觉到了寒意和湿意,他迅速把摺叠椅往雨棚更深处挪了挪,紧靠著后面的小土坡。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拥挤。
“往里坐点。”他对吴萌萌说。
吴萌萌连忙也往里缩,两人的椅子几乎靠在了一起,膝盖甚至能碰到对方。
身体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的气息。
她头髮上甜甜的果香洗髮水味,混合著饵料的土腥,还有雨水带来的清新又冰凉的气息。
小小的空间里,温度似乎因为身体的靠近而回升了一点点,但湿冷的雨气依旧瀰漫。
李言看了一眼吴萌萌冻得有些发白的小腿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又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跡象的暴雨。
“车上有外套,我去拿?”他提议,声音需要提高一些才能压过雨棚顶上的轰鸣。
“不用不用!”吴萌萌赶紧摇头,声音带著点急促,“雨太大了!你出去几步就全湿透了!別去!”
她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密集的雨帘几乎连成水墙。
李言没再坚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动手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亚麻休閒外套。
衣服还带著他身体的余温。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外套递到了吴萌萌面前。
吴萌萌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件宽大的、带著男性气息的外套,又抬头看看李言只穿著短袖t恤的上身。
“啊这—”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飞起两朵红晕,不知是冷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披上,挡挡风。”李言的声音依旧平稳。
“谢—谢谢李言哥。”
吴萌萌没再推辞,小声地道谢,接过了外套。
深灰色的亚麻布料入手微凉,但內衬似乎还残留著体温。
她小心翼翼地將宽大的外套披在身上,瞬间,一股暖意包裹住了她微凉的肩膀和后背。
她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將下摆拉到膝盖上方,盖住了被打湿的裙摆和小腿。
温暖和一种陌生的、带著清爽气息的味道,像是某种淡雅的洗衣液混合著李言身上极淡的须后水味將她包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暖和多了—”
李言只穿著短袖t恤,手臂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他倒没觉得特別冷,只是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看著吴萌萌披著自已那件明显过於宽大的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下摆也拖沓著,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女孩,蜷缩在椅子里,只露出一张素白清秀的小脸和那双带著点怯意的眼睛。
这画面,有点滑稽,又莫名地...有点可爱。
他移开目光,望向雨幕。
雨,依旧倾盆而下,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密集的鼓点敲打在头顶的帆布上,单调而持久。
小小的雨棚,像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在风雨飘摇中固守著一方乾燥。
隔绝了外界的狂暴,也放大了棚內的微妙。
吴萌萌裹紧了带著李言体温的外套,暖意从皮肤渗透到心里,驱散了寒冷,却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外套过长的袖口,指尖能感受到亚麻布料的纹理和残留的温度。
鼻尖縈绕著外套上那股清爽又陌生的气息,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清新,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她不敢看旁边的李言,只能盯著自己凉鞋里沾了泥水的脚趾,或者雨棚角落滴落的水线。
李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棚外白茫茫的雨幕上。
雨水匯成浑浊的小溪,沿著地势汨汨流淌,冲刷著岸边的泥土。
更远处,隱约能看到其他钓友的身影在暴雨中仓皇收竿,抱著头狼狐地冲向自己的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帘之后。
“其他人都撤了。”李言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需要稍微提高一点音量。
“嗯,这么大的雨,没法钓了。”
吴萌萌抬起头,也看向外面,雨水模糊了一切,“我们-再等等?看这雨会不会小一点?”
她提议道,声音带著点犹豫。此刻离开,意味著要衝进那瓢泼大雨中,而留在这小小的避风港里,虽然气氛微妙,但至少是温暖的。
“好。”李言应了一声。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等待鱼口时更加粘稠。
只有哗哗的、永不停歇的雨声,充斥著狭小的空间。
这沉默像有重量,压在两人之间。吴萌萌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
“李言哥,”她侧过头,看向李言线条硬朗的侧脸轮廓,“你平时—除了钓鱼,还喜欢做什么呀?我是说放鬆的时候。”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李言的目光从雨幕收回,落在吴萌萌脸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没什么特別的。”他回答得简单直接,“玩玩游戏。或者像今天这样,开车出来隨便转转。”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个安静地方待著。”
“噢——”吴萌萌点点头,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意料之外的简单。
“我平时就直播。”她接著说,声音轻了些,“唱唱歌,聊聊天,瞎唱唄。偶尔跟朋友逛逛街,吃点好吃的。挺·—普通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又无意识地卷著袖口。
“你的直播挺有意思。”李言忽然说了一句。
“啊?真的吗?”吴萌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子,带著惊喜和一丝不敢置信。
“嗯,”李言点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声音好听。比很多咋咋呼呼的主播听著舒服。”
这句朴素的夸奖,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吴萌萌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脸颊更红了,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没有啦-就是瞎唱,谢谢你李言哥。”披著的外套似乎更暖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关於重庆连绵的雨天,关於刚才看到的那几只白鷺。
气氛似乎因为这点交流而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
吴萌萌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偷偷感受著这份被“困”在雨中的、带著点奇异亲密的独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更久。
头顶雨棚的鼓点声,似乎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再是那种倾泻而下的密集轰炸,雨点落下的间隔似乎拉长了,声音也变得稍微稀疏了一点。
虽然还在下,但雨势明显减弱了。
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开始能看清稍远一点的景物轮廓。
“雨好像小点了。”李言看著棚檐滴落的水线,水滴的间隔变大了。
“嗯,真的小了!”吴萌萌也看向外面,雨幕变得稀疏,远处的树林重新显现出模糊的深绿色。
“要不我们收拾东西回去吧?”
她提议道,“看这架势,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完全停,鱼肯定也不会再开口了。”
“好。”李言同意。
再待下去,气氛只会更加微妙。
吴萌萌把身上那件宽大的、带著体温和陌生气息的外套脱了下来,双手递给李言,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谢谢你的外套,李言哥,暖和多了。”
“不客气。”李言接过,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外套摸起来有些潮气,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两人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吴萌萌把鱼竿上的雨水擦乾,一节节小心地收好。
李言则把饵料盆、散落的配件、鱼护等杂物归拢。
鱼护里,只有李言钓到的那一条孤零零的小鯽鱼,在浅浅的积水里徒劳地摆动著尾巴。
“鱼怎么办?”李言提起鱼护问道。
吴萌萌看著那条小鱼,几乎没有犹豫:“放了吧?这么小,带回去也没用,还不够塞牙缝的。”她语气带著对小生命的怜惜。
“好。”李言走到水边,提起鱼护,將那条小鯽鱼倒回浑浊的雨水中。
银色的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荡漾的水波里,重获自由。
很快,所有装备都被塞回了mode|s那已经相当拥挤的后备箱。
雨虽然小了,但还在渐渐沥沥地下著,冰冷的雨丝打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慄。
两人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不少雨水,头髮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鬢边。
“呼·总算进来了。”吴萌萌舒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拭著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
车厢內还残留看一点新车的气味,但很快被两人身上的湿气和雨水的清新气息覆盖。
李言发动车子,打开空调暖风。温暖的气流从出风口吹出,迅速驱散著车內的湿冷和刚淋雨带来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略显狼狐的吴萌萌:“先送你回家?”
“嗯,好。”吴萌萌点点窝,拿出手机,把自己家的定位再次发给李言的车载导航白色的modeis在湿滑泥泞的路面上缓缓启动,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匯聚的水流。
视线有些模糊,李言开得格外小心。
电车在湿滑路面上的动力响应依旧直接,但轮胎抓地力的极限需要更弗慎地对待。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一刷一”声、空调暖风的呼呼声,以及轮胎压过积水路面发出的“哗哗”声。
吴萌萌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乾净的田野和山林,绿意更加鲜亮。
她心里回想著仞天这趟计划外的钓鱼之旅。
攀钓到期待的鱼,淋了场措手不及的大雨,被困在小小的雨棚里·-但似乎-並不糟糕?
甚至,有种奇特的体验感?
至少,距离感被这场雨冲淡了不少。
她偷偷瞄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李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內光线下显得轮廓深邃,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定有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悄在她心底滋生。
窗外的雨声,仿亏成了此刻心情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