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次出手（1/2）

第129章 第一次出手

陈晓克那封未封口的信，通过机要渠道，很快被送到了省委有关部门的案头。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封信的內容，在小范围內引起了认真的討论。

负责相关工作的几位同志传阅了信件和附件清单后，开了一个简短的內部会议。

“李国栋同志的前几次报告，以及上海方面的调查，都证实了陈晓克同志提供的线索是真实的，姜秀珍女士確实是爱国商人。”一位领导率先发言，他手指轻轻点著那份物资清单，“这封信，以及这份清单，进一步表明，陈晓克同志正在积极利用这层海外关係，试图为国家建设爭取一些紧缺的物资。”

另一位同志仔细看著清单，眉头微蹙：“只是这清单上列出的这些东西————

可不简单啊。工业级人造金刚石、高纯度单晶硅、鈹铜合金————这些无一不是西方国家严格封锁禁运的战略物资。有些东西，別说我们国內没有，恐怕就连苏联老大哥那边，想要稳定获取也非易事。这个陈晓克，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疑虑。毕竟，在1957年的中国，这份清单上的物品听起来有些像天方夜谭。

“我看，倒不必急於下结论。”主持会议的领导沉稳地说道，“陈晓克同志以往也经常以家里老人留下来的东西，拿出来一些关键的材料和仪器，这次也说不定可以拿出来，他的渠道太过神秘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他这次故意不封口，让信的內容经过我们的渠道，这是一种坦诚的姿態。我们可以把这次通信看作是一次试探”和摸底”。一方面，看看陈晓克通过这条渠道，究竟能接触到什么层次的资源；另一方面，也观察一下姜秀珍那边的反应和能力。”

“我同意。”第一位发言的领导点头，“对於清单上的物资，我们的態度应该是：乐见其成，谨慎观察，全力配合安全渠道。如果真能搞到其中哪怕一两样，尤其是那些能解决我们特定行业瓶颈的样品，其价值將是巨大的。但目前，不宜抱过高期望，以免失望，或者被不实信息误导。”

会议最终达成共识：这封信按原计划寄往香港，同时对陈晓克和这条渠道保持密切关注和必要支持，但对其承诺的物资能力，持审慎乐观態度，以观后效。

一切，都要用实际结果来说话。

几天后，香港，半山宅邸。

姜秀珍收到了这封辗转而来的信。当她看到熟悉的笔跡和那份详细的清单时，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敏锐，让她立刻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侄子的请求，更可能蕴含著来自“另一边”—一那个她魂牵梦绕却无法回归的故土，以及那个她以为永別的人——的深意。

她仔细阅读著清单上的每一项，大脑飞速运转，评估著每样东西在香港及周边市场的潜在价值、获取难度和风险。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她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让自己的商业版图更上一层楼。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项上：工业级人造金刚石。

她选择钻石，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钻石的价值在欧美和香港上流社会有广泛共识，是硬通货，易於变现或抵押。

她经营“德盛行”多年，与欧洲一些珠宝商和工业材料商有联繫，虽然高品质钻石货源紧张，但並非完全无跡可寻。

在香岗这个华洋杂处、权力与资本交织的社会，想要顺利拿地、获取特许经营权，打通港英政府高层的关节至关重要。而璀璨夺目的钻石首饰，无疑是打通“夫人路线”最直接、最有效的敲门砖之一，其效果往往比直接送钱更优雅、

更安全。

至於清单上其他如高纯度硅、鈹铜合金等，虽然技术价值可能更高，但市场需求更专业、更隱蔽，操作起来也更复杂，不是一般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

她决定暂时放一放，先集中精力突破最容易见效的钻石。

虽然她对后世是否真的能够生產人工钻石始终抱有怀疑，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一下。

这也是一种试探。

在给陈晓克的回信中，她首先表达了对侄儿和“家中长辈”的思念与感谢，然后著重谈了对香港地產、航运业前景的看法，认同了陈晓克信中的判断，並表示会著手布局。

对於清单，她写得非常巧妙和体贴：“————所列之物，皆繫紧要，侄儿用心良苦，姑母感念。然此类物资，於香江市场亦属稀缺，价昂且渠道微妙。尤以金刚石为甚，若代价过巨，切莫勉强，徒增负担。家中长辈积蓄不易，万事当以稳妥为上，侄儿切记。”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清单的重视，又充满了对“家中长辈”经济状况的体谅，显得人情入理，符合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身份。

她巧妙地將可能的高成本作为劝阻的理由，避免直接质疑其可行性。

然而，她低估了后世工业，特別是中国在人工培育钻石上的能力。

这是已经打破欧美国家对钻石的垄断，直接把首饰用钻石的价格打成了“白菜价”。

让钻石脱离了“稀有性”定价模型，转向了“消费品和製造业產品”定价模型，其价格主要由“生產成本加品牌溢价加合理利润”构成。

下一次通信时，陈晓克不仅送来了回信，还附带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锦盒。

姜秀珍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打磨精湛、设计典雅的白金镶嵌钻石首饰一一条项炼、一对耳钉，还有一枚胸针。

钻石的火彩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品质上乘。

隨盒附有一张简短的字条，笔跡是陈晓克的，但措辞极其含蓄，显然考虑了信件可能被查阅：“姑母勿虑。此物於此间，虽亦珍贵，然终究————不及故土人情之万一。长辈之意，但求姑母用之顺遂，助力事业，切莫以其价值为念。物是死物，情乃长存。”

这番话，在组织的读者看来，是侄子转达长辈的心意：东西虽然值钱，但比起对家乡亲人的感情和支持祖国建设的决心，算不了什么，让姜秀珍放心使用，不要有心理负担。

但姜秀珍读来，却心中巨震！“此间”、“不及故土人情之万一”，这些模糊的词语，结合这远超她预想的珍贵实物，让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她无法想像的“未来”，真的未来那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