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城內的家(1/2)
越过那扇象徵著“安全”与“秩序”的城门,想像中的繁华盛景並未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食物、劣质燃料的浑浊气味。
沈原目光所及,是狭窄泥泞的街道,污水在路面上积成一滩滩水洼。
街道两旁是低矮破败的房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虽已傍晚,但某些地段依旧拥挤喧囂。
这里没有精美的商品,摊位上贩卖的多是些看起来就粗糙廉价的必需品:黑的粗粮饼、打满补丁的旧衣、锈跡斑斑的铁器。
隨处可见的典当行、黑医馆。
还有一些摊位前围著人群,听著摊主唾沫横飞地招揽“高风险高回报”的活计——去荒野採药、下黑矿挖矿、乃至组队去那些被邪异毁灭的村庄废墟里“淘金”。
一种绝望而挣扎的“繁荣”景象,赤裸裸地展现在沈原面前。
才走过一两条街,沈原已经看见了好几拨人马。
他们穿著不同顏色、带有不同標记的服饰,显然是不同的势力。
有的正蛮横地向路边摊贩收取“保护费”;有的则闯入临街的商铺,嚷嚷著收取“商会会费”;还有的则在街角“处理纠纷”。
无人敢管。
顾生將面容隱藏在宽大的兜帽下,声音平静地在一旁解释道:“城主府的精锐,大部分都被抽调去组建兴阳卫,应对城外的邪祸了。城內的摊子,只能默许甚至依靠这些豪商与帮派来『协助管理』。这些人各自为政,没有统一调度,就造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幅景象——群魔乱舞。”
他一边带著沈原在人群中穿行,一边继续介绍。
“兴阳城有个『百业商会』,势力盘根错节,几乎控制了这座城的命脉。粮食、药材、矿產、甚至兵器、符籙、法宝的流通,都在他们掌控之下。商会里的头面人物,与城主府里的官员称兄道弟,与各大武馆利益捆绑,垄断市场,操纵物价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
“而城里大多数的武馆,早就不以传授武艺为本业了。它们更像是打手培训基地,兼做保鏢、討债、抢夺地盘等见不得光的勾当。能开武馆的馆主,自身实力至少也是八品中的好手,与官员勾结,拥有一定的法外特权。”
“商会负责抬价压价,武馆负责暴力执行,普通百姓夹在中间……”
底层人只能从事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换取微薄的收入。
就这点收入,还要同时向城主府纳税、向商会缴纳各种名目的费用、向地盘上的帮派交保护费。
一旦生病,去不起正经医馆,只能求助於黑医或者寄希望於虚无縹緲的神佛。
对任何不公,都早已习惯了忍气吞声。
顾生说这些话时,语气古井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多年的经歷早已磨平了他最初的愤怒。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身旁的沈原也同样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的震惊或义愤。
“我已经猜到了。”沈原的声音很稳,“通过城外的流民窟以及善后营的种种,通过赵坎的遭遇,我大概就猜到,城主府早已外强中乾,无力完全掌控局势,只能不断向下妥协,城內是这副光景,在我预料之中。”
顾生闻言,感嘆道:“你比当年的我聪明得多,我在你这个年纪时,空有一腔不合时宜的热血,眼里揉不得沙子,不仅顶撞师父,还得罪了很多人,也因此碰得头破血流。”
沈原摇摇头:“但也正是有师兄这样『不合时宜』的人,愿意碰得头破血流,我们这些在最底层挣扎的人,在黑暗中才能看见一丝微光,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念想。”
“哈……”
顾生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些许复杂的意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著前方错综复杂的街道:“兴阳城表面上分內城外城两个区域,但实际上,是三个部分。內城是城主府、达官显贵和真正强者们的地盘;外城则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豪商武馆的宅邸和產业区,而另一部分,就是你眼前所见的,绝大多数平民挣扎求生的地方。”
“我们要去的地方,也在外城,就藏在这片平民区里……到了。”
谈话间,顾生带著沈原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型院落外停下。
院墙灰扑扑的,门框上没有悬掛任何牌匾,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翻墙吧。”顾生低声道,“从正门进太显眼,要是被某些人知道我回来了,这里立刻就会变得门庭若市,再也不得安寧了。”
两人身形一动,轻巧地越过了並不算高的院墙,落入院內。
对沈原而言,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院落,是颇为讲究的二进结构!
虽然显得有些破败陈旧,但格局仍在。
一落地,顾生就在大门內侧的墙角,扶起一块倒扣著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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