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诡气入体(1/2)
“公子!”
一声尖叫,带著哭腔,从西厢房的方向传来,撕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是春儿的声音。
房门“咣当”一声被从里撞开,春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此刻脸上煞白,显然被嚇得不轻。
“公子!不好了!秋月她……她不对劲!”
千鹤拂袖站起,他两步並作一步,身形如风,抢先冲向西厢房。
陈阳腰腹发力,整个躯干在地上猛地一弓,再一弹,蛄蛹著紧隨其后。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灯芯烧得发黑,跳动的火苗將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歪歪扭扭。
一进门,便看见秋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春儿用粗布草草包扎过,但鲜血还是洇了出来,在昏暗的油灯下呈现出暗红色。
她的脸惨白,嘴唇泛著青紫色。
额头、脖颈全是汗珠,不断地从发梢滚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头。
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呻吟。
夏禾跪在床边,手里攥著一块半湿的布巾,哆哆嗦嗦地想去给秋月擦汗,可毛巾敷在秋月的额头上,几乎是瞬间就被烫干,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汽
“没用的……毛巾刚敷上去,水汽就蒸乾了……”
夏禾带著哭腔说。
“可她身子又是冰的……公子,道长,你们快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呜……公子……秋月她头又好烫……怎么都降不下来……”
夏禾看到陈阳进来,眼泪当场就决了堤,话都说不囫圇。
千鹤道长面色凝重,他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床前。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左手捏了个诀。
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间飞快点动,自下而上,从“子”位起,掐“丑”、过“寅”、落“卯”,而后迴转“亥”位,再逆行至“巳”位。
整个动作快得只剩一串残影,最后拇指与中指指尖牢牢扣死。
此为茅山『小六壬』起手式,以地支十二宫对应人之祸福伤病。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蚋。
隨即,並起食指与中指,如一把利剑,在自己眉心处一点,再朝两边太阳穴猛地一抹。
“敕令!开!”
一声低喝。
此为茅山『天眼通』的入门法诀,算不得真正的天眼,只能短暂地窥见肉眼不可见的气。
但对於一个经验老到的道士来说,足够了。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化作黑白灰。
而躺在床上的秋月,身上那点代表生机的阳气,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一缕比墨还黑的细线,从她肩胛骨的伤口处钻了进去,正死死缠绕著她的心脉,不断吸食著那点微弱的生机。
“果然是诡气入体。”
千鹤收了法诀,脸色愈发难看。
他探出手,三根手指搭在秋月的手腕上。
“她的脉象,如滚珠走盘,却又细若游丝。看似阳火鼎盛,实则內里生机已被诡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道家诊脉,非比寻常郎中。
郎中听的是血气脉搏,道家探的是三魂七魄。
“好霸道的诡气!”
千鹤猛地收回手。
“借伤入体!好生阴狠!”
怎么会这样?”
春儿颤声问道。
“巷子里明明已经……”
“不是巷子里的。”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目光最终落在院中的雕塑上。
“此地本就临近乱葬岗,阴气匯集。你们这院子,更是处在一个极阴的阵眼之上,那尊雕塑就是引子。”
他嘆了口气:
“寻常时候,人有阳气护体,倒也无妨。可这丫头受了重伤,元气大泄,阳气衰弱,又流了那么多血,血腥气引得诡气聚集。此消彼长之下,那诡气便顺著伤口进去了。”
“这事发生的概率极小,却偏偏让她撞上了,真是……时也命也。”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只是寻常诡气,断不至如此凶险。除非是被人饲养的诡气”
“道长可有办法救她?”
陈阳的声音很稳。
千鹤面露难色:
“诡气入心,药石罔效。除非能找到更高明的修士,用纯阳法力为她一寸寸洗涤经脉,否则……贫道倒是可以画几张镇煞符贴在她身上,压制诡气蔓延,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只能拖延几日。”
“咯咯咯……区区一点入体的游魂诡气,也值得我们茅山的大道长愁眉苦脸?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本事是越来越回去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屋角原本昏暗的阴影处,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道曼妙的身影由虚到实,缓缓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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