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通儒蔡邕!等,等一个人回长安!(1/2)
甬道尽头,愈发阴暗,光线几乎断绝,亦更加潮湿。
可反常的是,地上似乎洒扫过。
青苔已铲了去,亦洒了石灰除湿气。
蔡琰见了,眸间涌现狐疑之色。
不多时,三人停在一堵包著铁皮的崭新囚门前。
那老狱卒取下腰间钥匙,用那把崭新的钥匙打开囚门后,回身道:“半个时辰,莫要让我为难。”
说罢,径直走了。
“兄长!”
蔡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抬脚冲入了监舍之中。
蔡琰缓步跟入,先打量起了监舍內的环境。
咋一看,还不错。
舍內有榻,榻上有被褥头枕。
一身著灰色囚衣,身量比睡榻还长些的男子,正蜷著脚於榻上侧臥,背对著门口。
离睡榻不远,铺著筵席。
席上置有一崭新的曲足案。
案上有笔墨纸砚书刀,以及十数竹简,便连纸张亦有一叠。
地上亦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完全不像她先前想像的那般。
蔡琰来到案旁,弯下细腰,伸手捻了下那一叠黄纸。
半湿。
又用指尖划了下案上竹简,留下一道湿痕。
刚要起身,又见案旁那面墙壁之上,有水珠垂掛,时不时顺墙滑落。
地上虽洒了一层厚厚的白石灰除湿,却依然难抵湿气。
已成白浆泥泞。
直起身来,看著榻上那瘦了许多的身形,蔡琰双眸红了。
只觉喉咙间苦得厉害。
她阿父非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反而是生了副八尺壮硕之躯。
不识他的,大多会以为是一粗鄙武夫。
可入狱这才几日,便瘦成了这幅模样。
如今又换来这地牢。
这等潮湿阴晦之地,如何能住人。
即便身强力壮之人,住在这等阴湿之地,不出旬日也要病倒。
何况她阿父如今年事已高,如何能受得住这般折磨。
这背后之人,分明就是想要她阿父死。
『好毒的心,好狠的手段。』蔡琰咬著皓齿,两手紧攥成拳。
明明是要人性命,却让人说不出半点不是来。
“咳咳咳!”
听得蔡谷呼唤。
睡得迷迷糊糊的蔡邕醒了,翻过身来,咳了几声。
一睁眼,便看到了蹲在榻旁的蔡谷,以及快步走来的蔡琰。
“这梦愈发真了,呵呵。”
蔡邕嘟囔了句,又闭了眼,拉了拉胸前的被褥。
“兄长,兄长。”蔡谷有点懵,伸手推了推蔡邕。
蔡邕又睁眼,两手从被褥里探出,一下捏住了蔡谷两颊。
“哟呵,这梦竟这般真实。”
感受指间的紧实肉感,蔡邕大为惊奇,拉扯了几下后,左右两指上下一撑,“来,张嘴,让阿兄看看牙口。”
顿时,蔡谷是哭笑不得。
却没捨得打掉蔡邕在脸上肆虐的双手,眸间已噙著泪。
幼时,大兄便时常这般逗弄於他。
看完牙口,便说要將他当骡马卖给牙人。
嚇得他是哇哇大哭,而大兄便在那捧腹大笑。
忽地,蔡邕似乎反应了过来,噗通一声,猛地翻身坐起,双目瞪得奇大。
“琰儿,仲渊,真是你们?”蔡邕瞠目,似仍有些不敢信。
“阿父。”
蔡琰缓缓蹲下,握住了蔡邕那双蒲扇大手,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感受著蔡琰手上传来的温热,蔡邕脸上流露出狂喜。
他紧握蔡琰双手,忽地又释怀的笑了,道:“临死之前,能见你二人一面,吾知足矣。”
“兄长莫要灰心,如今外间朝中诸公,各方士人,都在为兄长奔走。想来用不了多久,兄长便能得以脱离此方囚笼。”蔡谷安慰道。
“无济於事。”
蔡邕连连摇头,笑脸渐渐没了,道:“子师所惮者,非我蔡邕,而是我蔡氏身后之关东门阀。
此是关西士人与关东士人之爭,为兄躲了大半生,不曾想到头来,终究是没能躲过这党同伐异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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