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王公,为社稷,为天下,为百姓计,请诛吕布!(1/2)
“何人胆敢犯夜!”
“速速勒马,束手就缚,违者,斩杀弃市!”
直城门大街,一队执金吾列队巡夜。
忽闻马蹄声,为首那緹骑勒马回首,循声大喝。
“左中郎將,刘范,欲往司徒府,参赞机要!”
回应声传来,那緹骑立马识趣的领著人让到一旁。
不多时,刘范策马呼啸而过。
“王公留步!”
“范有要事稟告!”
奔至司徒府闕门前,恰好见王允踩著一小吏后背,登上了那奢华的轀輬车,当即,刘范於马背上连声高呼。
“伯规?!”
王允弯著腰正要入车厢。
闻声回首。
脸上先是诧异,隨即又笑了起来,似颇为喜欢刘范。
刘家这两兄弟是诛董后最先投效到他门下的。
王允虽对那首倡『废史立牧』,从而祸乱天下的刘焉不耻,却颇为喜欢这两兄弟。
原因无他,此二子,识趣听话耳!
“王公,下官有要事稟报!”翻身下马,刘范小跑至车旁喘著气道。
“来,与吾同乘!”王允笑著招手,猫著腰入了那宽大车厢中。
“王公,与吕氏结亲者,乃是陈留蔡氏,蔡邕之女,卫氏新妇蔡琰。”
入了车厢,於王允对面坐下,刘范开口便石破天惊。
王允闻言,那清癯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了下。
但很快又鬆弛了下来,他直勾勾盯著刘范,眸间流露出狐疑之色,笑道:“此事我已命人打探,至今却是一无所获,不知伯规是从何处得知的?”
刘范藏在大腿外侧的右手颤了下,笑了起来,“此事倒也颇为巧合,乃是舍弟从太常署一卜者处得知。”
隨即,刘范將刘诞的话说了一遍,又道:“王公若想知內中详略,召那卜人来问便是。”
“如此说来,如今两家已定了婚?”
刘范暗观王允神色。
见其脸色阴沉,却似乎不怎么愤怒,心不由悬了起来,忙道:“三书六礼,已过纳彩,问名,纳吉,只待纳徵,请期,亲迎,婚事初定。”
“嘭!”
忽地,王允猛地抓起座上右手旁矮几上的一册竹简,狠狠掷於脚下,呼吸急促,怒道:“三姓家奴,竟敢戏耍老夫!”
先前,吕布来为高顺求情,他曾问过吕布与谁家结亲。
吕布说是一商贾贱族,不值一提。
这三姓家奴,当真是可恶,竟信口胡诌,誆骗於他。
刘范歪了下身子,被突然爆发的王允嚇了一大跳。
见状,刘范心下一喜,立即进言,道:“王公,如今看来,此人已彻底背离了我关西士人,另攀了高枝。
有了这桩婚事,关东那群无耻之徒,必然会与这三姓家奴同流合污。
如此,便等同於在我等头上,悬了一把利刃。
隨时皆可能要了我等性命。”
“那三姓家奴为人素不知恩义,乃见利忘义之徒。
若为人教唆,生出了更大的野心,欲效那董贼,其手中兵权,足以令我等关西士人,死无葬身之地!
汉室社稷,亦恐有倾覆之祸!”
“王公,事到如今,当有取捨矣。”
“汉室,已经不起再一次的董卓之祸!”刘范双目含泪,痛心疾首。
这廝也是个好演员。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实则话中无不是在隱晦的引导王允生出杀吕布之心。
听得这番话,王允脸上由愤怒转向惊骇。
“伯规,汝是让老夫杀了吕布?!”王允眸间有警惕之色流转。
车厢中烛光映衬下,王允那双浑浊的老眸,格外的明亮,锐利,开始审视刘范。
见状,刘范心下一紧,却並未否认。
隨即,他猛地起身,跪地稽首,悲呼,“王公,为汉室社稷计,为天下计,当诛吕布!”
“不然,恐悔之晚矣!”
霎时,王允眸间一颤,心中不由的认真思考起了刘范这番话的可行性。
先前,尚书令杨赞那番推测之言,虽令他心生警惕防备,甚至是恐惧。
可事后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陈留蔡氏是何等门楣。
其底蕴虽比不上那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这种天下著姓,但与他太原王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蔡邕更是当世文宗,其名望直逼郑玄等当世大儒。
而吕布却不过是一边鄙武夫,吕氏更是低贱若尘埃。
两家联姻简直有如云泥之別,是对士族门阀的褻瀆、践踏。
何况,吕布与关东士人之间,若无一座坚实的桥樑,以那吕布的品性,淳于嘉等人是绝不会放弃自己人蔡邕,转而去与吕布勾连。
这朝堂之上的联盟,利益只是其中一部分。
信任才是根基。
否则,隨时都有可能被牵累至死无葬身之地。
是以,择朝堂盟友,向来是慎之又慎,岂敢草率,只看利益。
若换位而处,若非別无选择,他亦看都不会看吕布一眼。
择吕布这等屡弒其父之人为盟友,乃取死之道。
因而,他猜想,吕布之所以在朝会上为蔡邕说话,是蔡家予了好处。
不太可能如杨赞说的那般。
后来,吕布又服了软,他之戒心,便去了大半。
可不曾想,竟真如杨赞所说的那般。
最不可能的事情,竟真成了事实。
念及此,王允忽觉胸闷气短,如赤身裸体置身於寒冬腊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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