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举人老爷(2/2)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咱们的豆子,还能撑几天?”
“顶多,顶多四五天。老王头那边,又被嚇唬了,不敢送了。”
“知道了。”林凡洗净手,“备车,我去拜访一下刘员外。”
刘员外是城里另一家中等粮商的东家,平日也被赵阎王压得喘不过气。
然而,马车刚到刘府门口,门房就赔著笑脸拦住了:“对不住林老爷,我家老爷身子不適,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林凡看著那扇紧闭的朱门,心里冷笑。这是知道他得罪了周同知和新知府,不敢沾边了。
接连又拜访了两家平日还算交好的商户,竟都吃了闭门羹。
世態炎凉,莫过於此。
回到家中,林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豆源一断,铺子就得停摆。刚立起来的招牌,不能就这么倒了!
他思索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正常的买卖做不成,那就走不寻常的路!
他再次找来了林福,低声吩咐:“你去找上次送信去省城的那条线。问问他们,能不能从外地,走水路,运一批上好的豆子来。价钱好商量,但要快,要稳!”
林福嚇得一哆嗦:“老,老爷!走水路,那可是私,”
“快去!”林凡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
林福连滚爬爬地去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铺子里的豆子一天天减少,李婶急得嘴角起泡。外面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林举人的铺子要开不下去了。
第三天夜里,林凡正在书房假寐,窗户被轻轻叩响。
他猛地惊醒,打开窗。窗外站著疤脸刘那个心腹打手,一脸风尘僕僕。
“东西到了。城外三十里,芦苇盪。自己派人去卸货。”打手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具体地点,“刘爷让我带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林凡攥紧纸条,心臟怦怦直跳:“替我谢过刘爷。”
打手哼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林凡立刻叫醒林福,让他带上所有能信任的人,连夜赶著几辆不起眼的骡车出城。
天快亮时,骡车回来了,拉满了饱满的豆子。
豆源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凡知道,这无异於饮鴆止渴。私运粮食,一旦被发现,功名立刻革除,甚至要掉脑袋!
他站在黎明的微光里,看著那几车豆子,只觉得脖子上像是套上了一根无形的绞索,越收越紧。
周同知,赵阎王,还有那位素未谋面的新知府,
你们的刀,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他转身回到书房,摊开纸笔。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在自己被彻底勒死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投向了省城的方向。
或许,该去拜见一下那位对他名次“印象深刻”的学政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