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雨夜瀟瀟两不同(1/2)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锐利而果断:
“当务之急,是先斩断『东院』伸在外面的这些触鬚。后天早朝,我会先呈上郭泰劣银的实物与拓样,坐实他贪墨瀆职、欺君罔之罪。让大理石协同请於简去都察院『喝喝茶』,聊聊他那份『代购清单』和赵槐矿场的蹊蹺大火。”
他顿了顿,眸色冷冽,叮嘱道:“记住!”
“交代大理寺,绝口不提『东院』,一个字都不要提。只需將郭泰、於简本人的罪证砸实。让和东院有关的人自己慌,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若是他们为了自保而互相攀咬。咬得不可开交之时,自然会有人忍不住去碰那条大鱼的尾巴,马脚,总会露出来的。”
“还有,”沈砚补充道,目光扫过燕七,“玄策卫办事,要乾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跡。明面上,一切都要符合朝廷法度,面子上要过得去。”
燕七抱拳,肃然应道:“是!属下明白!定会办得妥帖。属下告退。”
沈砚微微頷首,燕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消失在雨幕之中。
书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渐密的雨声敲打著屋檐。
沈砚终於將那盏冷透的茶送至唇边,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汤涩得发苦。
郭泰,当年便是凭著雪花花的真银,砸开了何慎仕途的侧门,换得了今日兗州巡抚的紫蟒官袍。从此,一州府库几乎成了他何家的私囊,杂色市银与官铸真银在此滚滚替换,偷天换日。
於简,则更像是何慎门下专司“擦屁股”的脏手,一方面协助郭泰掩盖府库空虚的痕跡,另一方面则用假银“代购”、用胁迫强买来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输向何慎的“东院”。
两人一明一暗,一贪一狠,早已將兗州官场编织成了何慎手中的钱袋之一。
所有的证据线头,都隱隱指向何慎本人,却又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在关键处掐断、擦乾净。
玄策卫想要凭现有的证据按死何慎一党难於登天,不然这些年皇帝舅舅也不会如此窝囊,连弹劾何慎的摺子都压著不动,生怕按不死何慎,反而遭受何慎背后眾多世家大族的挤压。
如今的大寧朝,天灾频发,再也经不起这么多的动盪了。
而且就算证明了“东院”与何慎有直接关係,恐怕也只是断了何慎眾多触鬚中的一根,让他流点血而已,又死不了。
不够,证据远远不够。
沈砚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那方压著证据的砚台上,仿佛被镇压著的不是证据,而是无数冤魂的呜咽与贪婪滋长的暗流。
夜雨淅沥,敲打著窝棚顶的芦苇,发出让人心安神寧的声响。
谢秋芝已经洗过澡,穿著舒適的睡衣愜意地窝在竹床上,蜷缩在微凉的薄毯里,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耳朵在专心致志地听著这属於秋夜的天然白噪音。
“就那么好听?魂儿都快被雨勾走了?”旁边,李月兰侧著身,好笑地看著她那副陶醉的模样,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赶紧的,进里头睡去,这竹床哪有里头的大软床舒服?”
谢秋芝眼睛都没睁,像只慵懒的猫般哼哼:“唔…不要,我就喜欢听雨声睡觉,心里特踏实,今晚就在外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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