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失去(1/2)
雨声未停,敲在玻璃上,像是永无止境的哀乐。
医生的话模糊地传进耳朵:“情绪过激导致的短暂休克……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医生留下药和嘱咐离开了。公寓里再次只剩下他们,和永不停歇的雨声。
傅南屹缓缓在床边跪下,手指颤抖地,轻柔地拂开盛清额前汗湿的黑髮。他俯下身,额头抵著盛清冰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痛苦的呜咽。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如此……卑劣。
他所有的权势、財富、掌控欲,在此刻苍白得可笑。他留不住一个纯粹的生命,更捂不热一颗被他伤透的心。
“……对不起。”他哑声说,声音破碎不堪。这句道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带著血淋淋的悔恨,但他知道,这依旧轻飘飘的,弥补不了万分之一。
盛清在昏沉中並不安稳。
他陷在一片混沌的蓝色星光里,看到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背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等等我……”他在梦里嘶喊,却发不出声音。
背影停住,回过头,是系统带著点狡黠的笑脸,茶色的杏眼弯弯的,“宿主,要好好活下去呀!”
“不要……不要走……”他拼命想抓住那片星光,指尖却一次次穿透虚无。
“替我回家看看阿婆,”她的声音渐渐飘远,带著释然和不舍,“替我……吃一颗糖……”
身影最终彻底消散在光晕里。悲伤再次將他淹没,他在梦中蜷缩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
傅南屹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痛苦流泪的模样,心臟像是被钝刀反覆切割。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擦去冰凉的泪痕,动作带著卑微和小心翼翼。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只剩下零星的滴答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傅南屹依旧跪在床边,握著盛清冰凉的手,像一座沉默濒临崩溃的守护雕像。他望著盛清泪湿的睡顏,眼底翻涌著痛苦和迷茫。
恨比爱长久。
可他忽然恐惧地发现,如果盛清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该怎么办?
雨声渐歇,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像计时沙漏最终流尽的残响。
傅南屹依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握著盛清那只毫无生气的手,指尖传来的低温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望著盛清苍白脆弱的睡顏,那些被刻意压抑,不敢触碰的记忆碎片,像潮水汹涌而至,將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最初的那个盛清。会因为一句调侃而炸毛,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恼的白塞凯。
会在贏了游戏时得意地挑眉,嘴角翘起,带著几分狡黠和张扬。
会在情动时生涩地回应他的吻,脸颊緋红,连耳垂都透著可爱的粉,嘴里却还要嘟囔著抱怨。
也会在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软著嗓子骂他“傅南屹你混蛋”,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依赖。
那时的盛清,是鲜活的、热烈的,带著稜角,也带著光。
而现在……
傅南屹的目光痛苦地描摹著眼前这张脸。瘦削、苍白,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凝结著化不开的悲慟和绝望。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琥珀色眸子紧闭著,不愿再看他一眼。是他,亲手摺断了那双翅膀,熄灭了那束光,將那个会闹会笑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破碎,恨著他的模样。
他是个罪人。他用所谓爱的名义,行著最残忍的伤害。他给了盛清最好的物质,却剥夺了他最珍贵的自由,信任和快乐。
“我错了……清清……”他哽咽著,將脸深深埋进盛清冰凉的手掌心,滚烫的泪水灼烧著自己的皮肤,却暖不了那只手分毫,“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愿意付出一切去赎罪。他的財富、他的地位、他的健康、甚至他的命,只要盛清能好起来,能不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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