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蛀虫(1/2)
朱厚照在乾清宫里,耐心地等待著各方消息。
他知道,无论是雨化田的朝鲜之行,还是钱寧的辽阳任务,都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京城这个大后方,为前线的计划,扫清一切障碍。
最大的障碍,就是以刘健为首的,那帮思想僵化的文官集团。
果不其然,在仁寿宫“说服”了张太后没两天,內阁首辅刘健,就联合了六部九卿,上了一道联名奏疏。
奏疏的內容,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痛心疾首。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请陛下收回成命,撤销王守仁的任命,停止“海道奇袭”这个荒唐的计划。
他们甚至还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由內阁擬旨,派遣使臣,携带重金,前往赫图阿拉,与女真首领努尔哈赤议和。条件是女真人退兵,大明则册封努尔哈赤为“建州王”,並增加岁赐。
朱厚照看著这份奏疏,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这帮老傢伙,真是无可救药!
城池被占,大將被杀,数万大军兵临城下。他们不想著怎么打回去,居然还想著钱买和平?
这是议和吗?这是投降!
要是这次开了这个口子,女真人往后但凡缺钱了,就南下来打一波秋风,然后等著朝廷来议和送钱。那大明的边境,还有安寧之日吗?
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想册封努-尔哈赤为王。
这是嫌他造反的名分还不够响亮吗?
“一群书呆子,蠢货!”
朱厚照將奏疏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知道,这帮文官,不是真的蠢。他们只是被儒家的那套“仁德”、“王化”给洗脑了,总以为用道德和恩惠,就能感化一切蛮夷。
再加上,打仗要钱,要死人,还会影响他们的政绩。
而议和,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点银子。这银子,还是国库的,又不用他们自己掏腰包。
既省事,又安全,还能落个“为天下苍生免遭刀兵之苦”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这帮蛀虫,不给他们来点狠的,是不会长记性的。”
朱-厚照眼神一冷,计上心来。
他没有直接驳回奏疏,而是下了一道旨意:三日后,於奉天殿,召开大朝会,廷议辽东战事。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参加。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官场都沸腾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少年天子,要跟整个文官集团,掰一掰手腕了。
刘健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在朝会上,好好地给这位年轻的皇帝,上一堂“为君之道”的课。他们联络了所有能联络的言官御史,准备在朝会上一同发难,用唾沫星子,淹没皇帝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相信,在“祖宗成法”和“天下公议”面前,即便是皇帝,也必须低头。
……
三日后,奉天殿。
文武百官,济济一堂。
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剑拔弩张。
朱厚照端坐於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诸位爱卿,关於辽东战事,想必刘阁老的联名奏疏,大家也都看过了。”朱厚-照开门见山,“今日廷议,朕想听听,除了议和,还有没有別的法子?”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话音刚落,內阁首辅刘健便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刘健躬身一揖,声音洪亮,“老臣以为,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建州女真,本是我大明藩属,世代受我朝恩惠。此次作乱,或是一时糊涂,或是受奸人挑拨。我朝当以雷霆之威,辅以菩萨心肠。先礼后兵,方是王道。”
“派遣使臣,晓以利害,令其退兵。若其执迷不悟,再集结大军,堂堂正正,犁庭扫穴,方能彰显我天朝国威。至於海道奇袭之策,实乃兵行险著,孤军深入,粮草难继,一旦有失,则数万將士尽丧敌手,国之元气大伤,实不可取!”
他这番话说完,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刘阁老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奇袭之策,太过冒险,非万全之策!”
“议和,方是上策!”
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几乎成了一面倒的支持议和的声浪。
朱厚照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等这股声浪稍稍平息,才將目光转向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波。
“陈伴伴。”
陈洪波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跪下。
“奴婢在。”
“朕听说,前几日,户部拨往辽东的三十万两军餉,在出关之前,少了足足五万两。可有此事?”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陈洪波的身上。
陈洪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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