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预言(2/2)
但他也清楚,这仅仅是他基於镜中景象和前世知识的一个天马行空的猜想,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用这个去说服老谋深算的邓布利多,无异於痴人说梦。
最终,他只能將所有翻腾的思绪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抬起头,对邓布利多说道:
“我看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大脑,看清他所有未尽的言语和隱藏的忧虑。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静,带著一种学者般的审慎:
“如此说来——这或许是你体內的龙族血统,与厄里斯魔镜这件古老的魔法造物之间,產生了一种我们无法预料的奇妙共鸣。
它没有映照出你的渴望,反而像一扇偶然开启的窗户,让我们得以窥见一段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惊心动魄的歷史真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一种收穫——大概。”
他最后一个词说得有些迟疑,目光再次扫过那渗出不明湿痕的幕布,显然,魔镜的受损让他对这件“好事”打了折扣。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你需要休息了,孩子。”
邓布利多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交流,他率先转身,向教室门口走去,长袍下摆拂过布满灰尘的地面,“回去吧,阿列克谢。歷史的重量,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独自承担的。”
阿列克谢默默地看著校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没有立刻跟上。他独自站在空旷破败的教室里,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魔镜的秘密、龙族的末日、黑王生死的疑云——·重重迷雾压在他的心头。
而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东南偏东的23.7度,直线距离1347公里之外一间空旷、破旧、几平家徒四壁的房间內。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堆静静燃烧的、不时噼啪作响的篝火。跳跃的火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突然,房间角落里一张简陋的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盖著陈旧毯子的老人在剧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可怕的梦魘中挣脱。
稀疏的白髮被冷汗粘在额头上,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虚空,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悸。
他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颤抖著,一段模糊、破碎、仿佛来自命运最深处的箴言,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化作低沉而沙哑的喃喃,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迴荡:
“水——將坠落,溺死——光明;“
“风——將撕裂,信约——无存;“
“火——行走世间,焚尽——万名;”
“地——崩坏反噬,臣属——哀嚎。”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他苍白而震惊的脸。
“在——诸劫並行——之时——”
“——黑色的——皇帝——將启示——人间——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带著一种预言家目睹终局般的绝望与篤定,从齿缝间挤出:
“——灾厄——归位——诸神——黄昏——”
话音落下,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静静地躺在床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
直到几分钟后他们的坐起了身,捂著胸口大口喘息“—个——预言——多少年了,阿不思——”
阿列克谢独自一人走在返回斯莱特林地窖的蜿蜒石阶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螺旋楼梯间发出清晰而孤独的迴响。城堡深夜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肌肤,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內仍在隱隱躁动的血液。
阿列克谢回到休息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与声响。
他扑到那张铺著墨绿色丝绸床单的四柱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羽绒被褥中,却感觉不到半分舒適。
体內仿佛有岩浆在奔流。
那不是比喻。他真切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之下,每一根血管之中,都充斥著滚烫的、
躁动不安的能量。那不是发烧的虚热,而是源自血脉深处、如同地核熔岩般原始而暴烈的灼烧感。
他躺在那里,丝绸的冰凉触感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身体散发出的高温所驱散,床单甚至隱隱传来一丝焦糊的气息。
他辗转反侧,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稍微冷却的姿势,但无论仰臥、侧躺,还是蜷缩起来,那股炽热都如影隨形,甚至隨著他情绪的焦躁而愈发汹涌。
终於,在不知第多少次徒劳的翻身之后,他猛地坐起身,动作之大让坚固的四柱床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黑暗中,他粗重地喘息著,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带著灼人的温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赤著脚,几步衝到房间角落的小桌旁,一把抓起了上面的银质水壶。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对著壶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短暂地压制了喉咙深处的乾渴与灼痛,但进入胃袋后,却仿佛被瞬间加热,反而激起更强烈的燥热感。
这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阿列克谢手臂扬起,將壶中剩余的小半壶水尽数从头顶浇下!
“毗!”
一声清晰可闻的、仿佛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寢室里突兀地响起。
水珠顺著他银灰色的髮丝滚落,流过他滚烫的额头、脸颊和脖颈。但预想中的清凉並未到来,那些水珠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竟真的被急剧加热,化作一缕缕温热甚至有些烫人的水汽,蒸腾著消散在黑暗中,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类似雨后石板被烈日暴晒后的奇特味道。
阿列克谢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指尖触摸到的皮肤依旧滚烫。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胸腔里满是灼热的气息。不能再待在房间里了,否则他怀疑自己会不会把这张床或者这间屋子给点著。
他转身走到床尾那个古朴的橡木行李箱前,粗暴地掀开箱盖,也顾不上挑选,胡乱从里面抓出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条厚实的浴巾,一股脑地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城堡里的级浴室早已关闭只能去黑湖了。
他挎上包,拉开寢室门,再次步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幽暗阴冷的环境。这个时间,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还有一点將熄未熄的余烬,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映照著悬掛在墙壁上的银绿色帷幔和那些古老、傲慢的肖像画。
银饰是斯莱特林宿舍常见的装饰。墙壁上的烛台是蜿蜒的银蛇造型,茶几上摆放著雕刻精美的银质果盘,甚至一些画像的边框也是泛著冷光的银质。
阿列克谢快步穿过休息室,走向通往城堡外的石门。就在他经过一张放置著几个银质奖盃的陈列桌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自己在其中一个擦得鋥亮的银杯曲面上的倒影。
那扭曲的、晃动的影像让他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凑近了那个银杯。
银杯光滑如镜的曲面,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略显凌乱的银灰色头髮还在滴著水,水珠沿著额角滑落。脸色因为体內的炽热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即使在这光线昏暗、影像扭曲的银杯倒影中,那双眼睛依旧如同两簇在地下深处燃烧的熔岩,流淌著炽烈而威严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的液態黄金,几乎要满溢出来。
“嘖—黄金瞳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