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暴走(4k)(2/2)
阿列克谢眯著眼,抱著手臂站到一旁,冷眼旁观。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上次他在禁林受伤,在校医院住了一夜后,就出现了莫名的严重贫血。而现在,奇洛又如此熟门熟路地摸进来,试图给他灌下不明药剂————
看来,上次他昏迷时就是被取血了,多半就是是这位“好心”的教授的手笔。
伏地魔对他的血还真是念念不忘。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邓布利多出现在了门口。他穿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睡袍,银白色的长髮略显凌乱,但半月形眼镜后的那双蓝眼睛却锐利如鹰,瞬间就將病房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发生什么事了,波比?”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和,带著一丝被半夜吵醒的睏倦。
奇洛一见到邓布利多,仿佛见到了救世主,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脸上堆满了委屈和痛苦,结结巴巴地开始他的表演:“邓————邓布利多!您————您可来了!我————我听说罗————罗曼诺夫同学受伤住————住进了校医院,似————似乎是精神损伤。我————我正好有一种珍————珍藏的药剂,以————以前在$尔巴尼亚冒险时得————得到的,对————对这种伤势很————很对症!”
他喘著气,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但————但是我担心————其————其他学生说我偏————偏心,只————只他用————用好药。所————所以我只好————半————半夜过来,想————想偷偷交给罗曼诺夫。
我来————来之后见罗曼诺夫已经睡著了,觉得就偷偷————偷偷餵给罗————罗曼诺夫同学就————就回去————没————没想到罗曼诺夫同学警————警觉性这么高,睡————睡觉也这么轻,把————把我当成了坏人————”
他说著,甚至还非常鸡贼地、用一种看似宽容大度的语气替阿列克谢开脱:
这————这都是误会————他————他不是故意的————”
这一番说辞,配上他此刻狼狈不堪、手臂扭曲的模样,以及那刻意表现出来的忍辱负重和替学生著想的態度,简直將一个无辜受辱、心胸宽广的教授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奇洛听到邓布利多似乎认可了他的说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在沾满灰尘和药渍的袍子里摸索起来。
阿列克谢冷眼旁观,心中嗤笑一声,果然,只见奇洛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与之前那瓶被打飞的水晶瓶截然不同的药瓶,递给了邓布利多。
“就————就是这瓶,校————校长,您————您看看。”
奇洛的声音依旧带著疼痛引起的颤抖,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邓布利多接过药瓶,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他银白色的长眉微微动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確认道:“確实是对於精神损伤很有效果的魔药,我能分辨出其中几种相当珍稀且昂贵的材料,比如寧神花的花蕊和月痴兽的角粉。
这瓶药水,非常珍贵。”
阿列克谢心中冷哼,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瓶药根本就是奇洛自己用来缓解被伏地魔附身所带来的持续性精神侵蚀和痛苦的,现在倒成了他洗脱嫌疑、扮演好人的道具。
他默不作声,只是抱著手臂,冷眼看著这一切。他和邓布利多都心知肚明奇洛的真面目,他现在就想看看,这位总是运筹帷幄的老校长会如何处理。
然而,邓布利多的下一句话,却让阿列克谢瞬间愣住了。
“斯莱特林扣三十分。”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的目光转向阿列克谢,”罗曼诺夫先生,为你对奇洛教授造成的严重伤害,道歉。”
阿列克谢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双燃烧的黄金瞳难以置信地看向邓布利多,他甚至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灿烂的金色瞳孔与邓布利多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在空中对视,一方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不解,另一方则是平静下隱藏著复杂情绪的深海。
邓布利多微微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愿与那双过於炽烈的眼睛长时间对视,但他语气依旧坚定地重复並解释道:“奎里————奇洛教授出於好意,赠送了”你如此珍贵的药剂,你却鲁莽地伤害了他。这是你的错误,你应该为此道歉。”
阿列克谢眨了眨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邓布利多使用的语態,顿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儘管心中依旧火大,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般噁心,但阿列克谢权衡利弊,本著“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转向瘫坐在地上、正被庞弗雷夫人治疗的奇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对——不——起,教——授。”
他的语气僵硬,任谁都听不出半分诚意。
奇洛显然也没指望他能有多诚恳,见状连忙手忙脚乱地摆手,结结巴巴地继续扮演他的老好人角色:“没————没关係!不————不用道歉!罗————罗曼诺夫同学也————也是无心的,他————他只是太————太警觉了————误会,都————都是误会!”
邓布利多看著这“和解”的一幕,点了点头,对庞弗雷夫人说道:“波比,麻烦你好好治疗一下奎里纳斯。我来教育罗曼诺夫先生,顺便討论一下他这次行为的后续惩罚问题。”
说完,他不再看病房內的混乱,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並示意阿列克谢跟上。
一老一少沉默地並肩走在空旷、昏暗的城堡走廊里。墙壁上的火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壁上扭曲晃动。脚步声在寂静中迴响,直到走出离校医院很远的一段距离后,阿列克谢才率先打破了沉默:“上次住院的时候,伏————奇洛弄到了我的血,当时我昏迷著,没注意到。
这次他应该是想故技重施。”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有些疲惫,脚步也放缓了些,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我知道了。”
他停下脚步,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了那瓶奇洛“进献”的珍贵魔药,递给了阿列克谢,“这个给你。我检查过了,確实是顶级的精神滋养剂,对修復精神和灵魂的损耗有好处,而且没有问题。就当是他给你的————赔偿吧。你这次精神受损,喝一小口应该就能几乎完全缓解。”
阿列克谢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两人继续沉默地走著,气氛凝重。
又走过一段盘旋的楼梯后,阿列克谢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和质疑:“他行事越来越囂张了,教授。这次是校医院,下次会不会直接闯进宿舍?
您就这么放任他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最终,他长长地、充满疲惫地嘆息了一声,那嘆息声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然后,他开始解释,语气是阿列克谢已经有些听腻了的、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带著无尽无奈的腔调。什么“时机还未成熟”,什么“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什么“牵一髮而动全身”,什么“为了更大的布局和最终的胜利不得不暂时隱忍”————
然而,邓布利多越是解释,越是强调那些看似深远、实则虚无縹緲的“大局”和“计划”,阿列克谢心中的火气就越是旺盛。
他看著眼前这位被称为本世纪最伟大巫师的老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和一种为了所谓“更大目標”而可以牺牲局部、甚至容忍危险在身边滋生的理性。
这个老蜜蜂!
听著邓布利多依旧在耳边迴响的、充满无奈却又坚定不移的解释,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破开坚冰的利刃,在阿列克谢的心中清晰地浮现一“你不干我干!